用文字打败时间 Skip Navigation Links
博客首页
给我留言
我的博客
注册

大哥:

见信好。

昨天很晚才到南宁,Google上不去,但是Gmail上的去,查看邮箱,看到你的信,信的题目是《五十岁》:

“肩周炎这些天疼得厉害,没及时回你邮件,2个月了,越来越厉害。日常生活困难:不能打字,不能穿脱衣服,拿不住东西,洗澡上厕所也困难;疼痛整日伴随;无法睡觉。医生说:18个月。总之:糟糕,烦人。

40岁开始走下坡,眼花,头发胡子鼻毛开始白。50岁新毛病开始,掉门牙等,各器官构件开始迎接老龄的到来。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今年弄了挺多地雷花、指甲花的种子,对长年生的植物失去兴趣了。

我和你说的关于老爸,你知我知,别让当事人知道吧。我说:咱们家老妈和老爸这两只奇 ...

韩寒:

见信好。

虽然和你不熟,但是认识你有好几年了。你我没碰面之前,我老早就听说《三重门》大卖,多处见过你头发老长的照片,知道你身手矫健、赛车长胜。你我碰过两次面,第一次是路金波搞活动请我们几个一起去澳洲玩耍,金波是你我共同的出版商。好久出去没玩耍了,我很开心,在海边和一个美女散步,在街头听另一个美女讲八卦,晚饭后在酒店和第三个美女喝澳洲红酒。你常常在睡觉和照相,你相机的散景效果很好。第二次是在金波的婚礼上。你来晚了,到处打招呼。那次婚礼挺真诚,新婚夫妇告诫客人们,不许发微博,放松了的客人们收起手机,专心致志地在礼堂里到处体会爱情。

我尝试读过《三重门》,老气横秋,不好玩,没读下去,看 ...

我的下一本书:

你好。

2011年1月底,我写完了长篇小说《不二》,电子版发给二十个朋友,然后自己开心过节喝酒去了。对于这二十个朋友,我叮嘱三点:别外传,告诉我读得有否生理反应,欢迎读后感、长短不限。

子不语,怪、力、乱、神。《不二》是“子不语”三部曲的第一部,关于乱,关于神。国内书商中能量最大的四个,并称“四大波”,路金波和沈浩波是其中少壮的两个。他俩看了《不二》,结论统一,说,嘿嘿,二十年之内国内出不了。我把《不二》拿给我台湾的书商,她看了,又看了,约我面谈,说要2012年年底才能出。她计划先再出一遍我以前的书,然后再出《不二》,让台湾 ...

我身体里的大毛怪:

你好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体里。你否认也没有用,我知道你一直在。

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在那里。两岁前,我没啥个体意识,没啥感情,没啥审美,没啥记忆,没名,没利,没关系,没涉足江湖,没啥和其他屁孩儿不一样的习惯,困了睡,饿了吃,渴了喝,睡美了吃爽了喝舒服了就乐,得不到就哭,哭也得不到就忘记了,在一个无意识的层次,和佛无限接近。现在想起来,小孩儿也可怜,虽然和佛接近,但是全无力量,任凭大人摆布。我在机场见过小孩儿死命哭,要妈妈买巧克力,妈妈终于买了巧克力,小孩儿哭得更厉害了,因为妈妈打开包装自己把巧克力当着小孩儿面吃光了。我和我很小的外甥同挤一个电梯, ...

冯唐最爱议论“我爸我妈”,口角生风,调笑无忌。若落到批评家手里,这也许就是一个好例,“弑父”、“弑母”云云,有一大套理论等着他。

但冯唐还“弑理论”,现成的理论运行到他这里都会死机。正因此,冯唐小说写了十几年,粉丝遍江湖,传言此人是一高手,但是,没人说得清他是哪门哪派,也没哪个批评家愿意招他惹他——我不记得有哪位成名批评家拿他试过招,我也不想惹这个麻烦,这只会暴露文学之树之绿和理论之灰。中药铺里,每一味药都有一个抽屉,但冯唐这味药装不进任何抽屉,只好放在柜台底下,知道他在, ...

李渔:

又快过春节了,给你写封信。

我有了互联网之后,上网找的第一本小说就是你的《肉蒲团》。在读《肉蒲团》之前,我已经看过多部纯器官重口味黄书,或工或草,抄在或大或小但是印着“工作日记”四个红字的本子里。初读《肉蒲团》觉着非常新鲜,不是因为色情描写,而是因为喜欢你写这本书的态度:压着压着,笔压不住了,满纸霪出斗大的芍药花。还有,就是发现你喜欢的体位和我当时喜欢的体位类似。再有,就是喜欢你写这本书的长度,不到八万个汉字,二十回,意尽而止,洗手喝酒。中文本来就缺少长篇小说的传统,在我的阅读范围内,包括《金瓶梅》、《红楼梦》、《三国演义》在内,除了你这本《肉蒲团》以外,其 ...

小明

一.

公元3012年,在全球范围内,终于人人平等了。至少,在医疗保健这件事儿上。

二.

在此之前,人类做了很多准备。

公元2500年,在全球范围内,基本消除了语言障碍。在这一年,100亿地球人,每人都会汉语和英语,每个人都不会别的语言,至少,任何人不敢承认他们会其他语言。所有文本、音频和视频,要么是汉语的,要么英语的,汉语发音是标准的普通话,英语发音是标准的纽约美式英语。每个信息设备上都有一个国际统一的按钮,按下去,瞬间中英语互换,给每个人充分的自由。为了人类文明不被忘记,公元2500年之前的所有其他语种的文本、音频和视频也都被翻译成了汉语版和英语版,在翻译定稿之后,所有原始资 ...

唐僧玄奘:

你好啊。

在刚过去的十月,做为一个十八个月在职培训项目的第二模块,我被要求走了三天半你西天取经曾经走过的一段路。这段路应该是你刚刚离开当时的大唐国界,走的第一段路,从甘肃瓜州塔尔寺到六工城,再到白墩子,折线距离112公里,据说你那个时候叫莫贺延碛,黑戈壁、雅丹、沙漠、盐碱地、丘陵等等地形应有尽有。毫无意外,天气一直不好,太阳落山之后,穿三层还冷,屎大量地躲在温暖的直肠里,嫌外面太冷,死活不愿意被拉出来,硬逼它,它探出点头,又死活缩回去。太阳出来之后,走两步就开始出汗,野外四天没有洗漱用水,四天之后回到了文明世界,缓缓扯下内衣和内裤仿佛伤口换药,汗碱在身体上蜿蜒成斑马线。不管太阳 ...

缘起

王绍培(@王绍培):
这次讲座首先是因为高教授——他隆重地、强烈地推荐了《不二》。
后来我也跟一些朋友推荐了《不二》,这个书销量可能也因此增加了几十本。有人买了以后还给我送了一本,我看后觉得这个书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好、那么神。
但高教授有另外的看法——高教授刚才说,他对所有事的看法跟我都是一致的,只有在这本书上跟我不一致——过去是一,现在就是二了(笑)。现在请高老师先讲。

高福生(@梦邑樵郎):
我今天没有带东西来。过去我在大学讲课也是什么都不带的,当然今天不带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因为《不二》的首章叫“不挂&rd ...

http://www.bimuyu.com/blog/archives/154310873.shtml

和冯唐聊《不二》

我是第一个发表冯唐小说的人。1999年春天,我在美国加州的“硅谷”做工程师,为了打发无聊,决定办一本网上文学杂志,仅在一帮老同学内部流通。我通过Email给我的几十位大学同学(他们大部分都在美国读书或工作)发去征稿信,反应平平。后来好说歹说,终于开始收到一些稿子,大部分是几百字的短文,其中可能不乏被我催烦了之后随便应付出来的东西。但是有一天我的邮箱里忽然收到一篇长达几万字的小说,名叫《朱裳》,作者是老同学张海鹏。海鹏是协和医科大学的博士,本科期间 ...

【时代周报·时代阅读 发表时有删节,放在这儿的跟我所有书评一样都是原文,可能有出入,更可能有错别字,但跟几乎所有作者一样,我还是觉得原文漂亮些,这大概可以用习惯来解释。《不二》写过两篇,这一篇算是上一篇的续,观点和结论是延续的意思。这应该是最后一篇,对于我来说一部小说要写两篇没什么意思,只能用有稿费来解释。如果按意思来说,几乎没有一部书需要用这么多字、花费这么大力气且罗里吧嗦地去评说,既不好玩也非存在所谓的意义。】

据说是因为“自《肉蒲团》之后,过去二百年中,没有出现过好的汉语的黄书”,所以彪悍青春作家冯唐要自己来一本。《不二》的性描写没有让期待这部书的 ...

希波克拉底:

见信好。

1990年到1998年,我在协和医科大学认真学过八年医术,正经科班念到医学博士,从DNA、RNA到细胞到组织到大体解剖,从生理到病理到药理,从中医科到内科到神经科到精神科到妇产科。十多年前,学完八年医术之后,饮酒后,呕吐后,枯坐思考后,我决定不再做医生。

当时决定不做医生,主要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怀疑医生到底能干什么。

学医的最后三年,我在基因和组织学层面研究卵巢癌,越研究越觉得生死联系太紧密,甚至可以说,挖到根儿上,生死本来是一件事儿,不二。多数病是治疗不好的,是要靠自身免疫能力自己好的。我眼看着这三年跟踪的卵巢癌病人,手术、化疗、复发、再手术、再化疗, ...

二零二九年GQ简体中文九月刊:

你好。

今年二零一一年,今年我四十岁。老姐说我半生热爱妇女,她逛加州伯克利大学附近的旧书店,找到了一个送我的完美生日礼物:一本老杂志,Playboy二十周年纪念刊,一九七四年一月出刊,彩色印刷,294页。到了二零二九年九月,如果GQ中文版还出刊,也可以纪念二十周年了,你就可以看到这封信了。

一九七四年,日本战败、二战结束了近三十年,中国在一九六六年之后过了八年,中国离一九七六年还差两年,世界离一九八一年第一台个人电脑出现还差七年。那年,我在北京,三岁了,那时候的鸡鸡也没怎么发育,那时候的记忆基本都消失,只记得那年夏天很热,傍晚,暑气不散,皮肉发粘,大家在槐 ...

九.

七个晚上,贞亚连续抓着小星的头发,连续七次进入昏睡状态,每次醒来,贞亚的身体减小一圈,每次醒来,盘庚找来记性最好的年轻占卜师,倾听并记录贞亚发出的所有语言、声音和动作。

其中最重要的包括:

插大长骨针日光下,通过影子长短和位置记录一天之内的时间。

闰年和闰月的处理。

用粟米酿酒。

生产青铜和塑造武器。

黄河的治理方案。

城市下水道的体系建设。

人体穴位和疾病的治疗。

弓箭的改进。

战马的饲养。

战车的改进。

占卜师的培养。

乐器制造。

玉石的矿产分布。

这七天里,盘庚几乎没睡,一边听人复述贞亚的描述,一边自己念叨:“如果这些都知道了,我还需要知 ...

三.

贞亚二十岁生日当晚,梦见了他出生时的情景。

经统计,男子正常死亡的年纪通常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男子通常记不清楚自己的准确岁数,往往通过人生的几个重大生理变化辅助记忆。第一次骂街,三岁左右。第一次勃起,硬到能肏屄,十三、四岁。第一次想为某个女人死去,十八、九岁。很少有男人活到阳痿,不能肏屄。活到阳痿的男子,按照习俗,带三天的粮食,被赶进无人的野山,死活赖着不走的,被活埋。从这些生理变化来看,无论怎么计算,二十岁左右的男子都是社会的中坚了。

贞亚梦见他在母体里一直奔跑,很热,但是没有汗流出来,周围全是汁液,忽然他的头顶感到一丝凉风,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他的头拼命带着身体往光亮 ...

六.

小星是这些形状美好的女人中最不爱笑的。小星根本不笑,根本听不见,从不说话。贞亚想,小星不笑,都是这些形状美好的女人中最好看的,笑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呢?不说话比乱叫床好,安静的更有助于治疗失眠。

贞亚插她的时候,小星只给他两个姿势选择,屁股冲着他或者背冲着他,不给他正脸。贞亚不介意,耗尽力气就好,抓过来,扒开,插,不说话,插完了尝试着睡去,不说话。

贞亚尝试睡眠的时候,小星总躺在贞亚的左边,背冲贞亚。小星头发散开,蔓延过肩胛骨下沿儿,长长地伸展到腰部最窄的地方,发梢随着重力滑到身体和兽皮的交界。贞亚伸左手抓住小星的头发,从腰部梳拢到后脑勺的发根,把散在后脑勺另一侧的头发也收拢来,尽 ...

二.

贞亚被任命为大宗伯的当天夜里,原来的大宗伯巫咸喝光了三大陶罐的米酒,服用了双倍的罂粟、麻黄叶子和大麻树脂,面容狰狞地死了。

算上巫咸,大宗伯的职位在巫咸的家族已经世袭了七代,贞亚被任命为大宗伯之前,巫咸作为大宗伯,实践巫重派占卜术,已经为盘庚服务了八年。饮酒服药前,巫咸对一直跟着他实习占卜术的儿子成梁说:“做为占卜师,我们不需要打猎、采集或者征战,如果整个王国里只有一碗饭,国王不能吃,我们吃的,如果我们看上了一个姑娘,国王不能先肏,我们先肏,但是如果我们没有预测到一次日食,我们要自断一个手指,如果天总是不下雨,我们就自断一只胳膊。这次我丢了大宗伯的位子,你以及你的儿子以及 ...

一.

贞亚每次睡前大把、大把抓摸小星的头发,每次梦到那次大爆炸。

二十岁生日前后,贞亚连续梦见他出生时候的众多细节。这些细节不容分说地一次次在他的梦里出现、重复、生长、变化、丰富,贞亚从来没有过记忆的出生,一时越来越真实,具备声音、形状、色彩、味觉、甚至触感,仿佛一块慢慢发育的山林和一块在兽皮和石砣琢磨下缓缓软润起来的玉璧,渐渐地比他从梦里惊醒后睁眼看到的夜晚更加真实。

出生的时候,贞亚在没有意识的状态中杀死了他妈,这些连续的梦不容分说地指示这一点。做为占卜师,贞亚对于真实的定义比通常人定义的真实宽泛很多。贞亚忽然感到巨大的无能为力的忧伤。

贞亚一直良好的睡眠彻底消失了,就像他不知道原 ...

苏东坡、金圣叹、梁实秋并林语堂:

几位常住天上,欢喜多不多?

最近天热,人间大事大灾太多,用心太过,心绪不宁。随手翻闲书,专拣浅吟低唱,虚缓从容,连续在各位的集子中翻到各自的私房小事。苏东坡兄写过赏心乐事十六则,金圣叹兄写过不亦快哉三十三则,梁实秋兄写过不亦快哉十一则,林语堂兄写过来台后二十四快事。

小事往往有大意思,世变时移,人心或不同,列下我的欢喜三十六则,四位大德哂之。

其一,读《曾文正公嘉言钞》,和《论语》比较,同样零乱无体系,但是丰富很多,一切在现世做正经事儿遇到的心灵困扰都有指导,可以当事儿逼《圣经》常翻。于是欢喜。

其二,大处明白,小处糊涂。蔑生死,但是担心两天之后的会 ...

昔年种柳
加西亚.马尔克斯
(高晓松译自英译本)

日子翻回我九张儿那年,那时我打算送给自己一份生日好礼——找个雏儿,过个夜,撒点儿野。我想起了罗莎.卡巴卡斯同志,一个有了好果儿就立马发给熟客的地下老鸨。我之前从没中过伊的淫招儿,但伊也从没相信我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清教徒。我拨电话时猜想伊肯定会一脸坏笑地对我说:清教徒也会被如梭岁月打败嘿嘿。

鉴于这位老太太只比我小一点点并且好多年没了消息,我猜伊八成已经死了。没想到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这嗓音我太熟了,于是我开门见山:

到日子了!

伊先叹了口气,然后老练地夺回了主动:倒霉蛋大知识分子,你消失了二十年,一出现就要求那 ...

首页 前页 后页 末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转到 共249行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