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城事25】搅局者深圳

李华芳

世博在即，上海或跃在渊。罗天昊在FT中文网发表《上海：“远东中心”梦渐远？》一文称，上海将利用2010年的世博会作为展示远东金融中心的契机，就像奥运会成功凸显了北京一样。但罗天昊认为这不会成功，因为上海已经错失了历史良机，与远东中心之梦渐行渐远。主要的理由是，一来上海在历史上的成功只是昙花一现，而长期的计划经济阻碍了上海的活力。随着亚洲其他城市的崛起，以及中国内部城市的发展，上海的影响力被进一步稀释了。

在上海宣布成为中国金融中心的时候，先后有北京、天津、深圳、重庆、大连、武汉、西安、杭州等宣布要成为区域乃至全国的金融中心。并且罗天昊指出：相较上海，深圳背靠香港，未来的省港一体化，将给深圳带来巨大的机遇。使其战略纵深远超上海。

但这真的会成为深圳的机会吗？《深圳综合配套改革试验总体方案》获批后，深圳拟将特区扩大到龙岗、宝安及光明新区，如此，深圳特区的面积将放大到现在的五倍。而正如罗天昊指出的，香港与深圳两地面积300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1500多万，两城联合，将解决彼此战略纵深问题；香港是亚太地区主要的国际金融中心，而深圳的金融业在全市GDP中的占比已达9％，深港在金融方面合作前景广阔；香港的服务业占GDP比重达到90%，为全球主要城市中占比最高的，而深圳发达的制造业与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科技产业，与其正好形成产业互补；深圳的企业在国内富有竞争力，而香港具有强大的对外辐射能力，深港一体，将使深圳更具全球性的影响力。香港的自由港地位，将使深圳成为物流中心的设想变为现实。

但问题在于这种想象的美好前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即在同一经济区域内部的竞争性问题。按照罗天昊的设想，深港两地有可能合作起来成为一个重要的经济区，而且也的确有可能成为与上海一较高下的金融力量。那么这样的深港合作区或者经济体，到底是以深圳为主导呢，还是以香港为主导？在目前的情况下，后者为主导的可能性更大。因此，如果深港趋向于进一步深入合作，深圳真的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地方利益吗？

地方竞争对中国经济增长一直具有两个方面的影响，积极的方面是相互之间的竞争使得经济充满活力，进而提高了整体的效率和促进了经济的发展；但消极方面的影响却是使得地方之间的市场分割和利益冲突加剧，交易成本上升，成为阻碍经济发展的力量。因此，平衡地方之间的利益诉求，在经济发展中就变成一个重要的问题，在金融中心的建设问题上，这同样是一个绕不开去的问题。

罗天昊较为有力的主张是，上海与长三角的其他城市之间，更多是倾向于竞争的关系；而珠三角的城市之间，其互补合作有更好的产业基础作为支持。不过，这种互补合作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深圳“香港化”，甚至成为香港维持其经济和政治地位的一个工具性角色。深圳依旧可能获得发展，但这取决于其地方的政治经济社会利益诉求是不是与“香港化”兼容。如果这是一个激励兼容的选择，那么罗天昊的预言或许能够成真，但这还要依靠长三角城市之间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联合。而根据方星海的说法，上海将会首先放低身段，将自己定位成为长三角城市提供金融服务的城市，那么其有可能获得其他城市的支持，进而从重复性建设的竞赛中脱身出来，而变成互补性的合作关系。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上海依旧会保持目前良好的增长态势，而优于深圳。 

需要看到的是，深圳在中国建设国际金融中心的过程中，同样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在先期的确有可能加强深港一体化来壮大自己的力量，但地方利益诉求将会使得这种合作规模超过一定拐点之后发生逆转，而转向自己的利益。此时，它同样会与香港展开竞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深圳将会成为这场金融中心之争中的搅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