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友杜嘉(《两相惜·两相随》的编者),是个生活中非常坚持仪式感的人。比如,他手腕上那块三十年前的电子表,一直硬硬的还在。再比如,他到现在还坚持挎着BB机,据说全北京的寻呼台现在合并成了一家,勉力支撑。
再比如,他从来不发手机短信。
他以坚持这些顽固的习惯为荣。
但是,2009年12月23日凌晨,我突然接到一条短信。看到发件人是杜嘉,我马上隐约知道了会是什么内容。此前,我已知道他正在越南旅游,也曾经跟他唠叨过最应该做的事情。果然,是一条英文短信:I'm seeing Avatar now,haha。我迅疾回复:靠!!!!!!
也只有詹姆斯·卡麦隆,配让他破这个戒。
第二天,我把这条处女短信向周围朋友展示,他们非常挑剔地说,单词都用错了液,应该是watching。
哼,我心中颇不以为然。这帮孙子,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成熟还早得很。
然后,盼望着,盼望着,2010年1月4日,《阿凡达》要在北京公映了。
就像所有看那些期待已久的宝贝一样,我提前一天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睡得足足的,等待着这一天。连下两天的大雪,反倒让我有些安心,这样的话,就没有多少人去影院了。
这天早晨,我站在马路边,观看一下周围情势,马上放弃了打出租车的念头,换乘公交车前往华星影院。那里有北京三块Imax银幕之一。
在公交车上,我听到身旁有两个年轻人在说悄悄话,隐隐听到“阿凡达”字样,我不动声色。车到四通桥东站,我急忙跳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扑向马路对面的华星。恩哼,至少是赶在那两个家伙的前头了。年轻人啊,以后要学会在公共场合隐藏自己的秘密吆。
到影院大厅,时间是十点一刻,排队的队伍大概有十米长。我急忙挂上去,然后看屏幕上的市场动态,十二点已满,三点已满。哦,那就买六点的吧。按照我的计划,要连看两场,所以我要把六点、九点的各买一场,等看完,如何回家呢?一边往前蹭,我一边思考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突然,我的身边,有人问,三点的《阿凡达》,有人要吗?
我马上说:给我。情急之下,没有喊出“官人我要”的惯口。
是一个小伙子,要退票。
我急忙将票买下,但坚持排队,因为还要再买一张六点的呢。
轮到我买票时,六点场的,只有一排寥寥几个座位,只好作罢。
晃悠到十二点,再到大厅一看,当天的票已经全部售出。
上得二楼,想这么美的事儿,应该刺激一下人。谁呢?我把目标锁定在容易冲动的和菜头身上。
拨通了他的电话,我用淡淡底口吻说,我买到了,三点的Imax。
他淡淡地说,哦。然后说,被大雪困在昆明机场了。
哦,我悻悻地挂了电话,他是真的心不在焉呢,还是假装镇定。哼,这孙子,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成熟还早得很。
在影厅门口邂逅一个小兄弟,他带着部门的十几个同事,翘班来看。他们的票是三天前买的。
时间到了,我坐在Imax大厅里,突然有些遗憾,当时只顾抢票,没有来得及看一下那小伙子的模样。那一定是张天使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