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14日,美国总统布什对伊拉克进行告别访问。新闻发布会上,伊拉克记者扎伊迪脱下自己的两只鞋子奋力砸向布什,同时高喊“它们是来自死于战争的寡妇和孤儿”。
2009年2月2日,中国总理在剑桥大学演讲时,一名27岁博士生将自己的鞋向齐抛掷而去,并大呼“大学怎能拜倒在这独裁者的脚下”。
2009年10月1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卡恩在土耳其的一所大学发表演讲时,大学生厄兹贝克将自己的鞋奋力扔出,以示对IMF政策的不满。
2009年10月30日,澳大利亚前总理霍华德在剑桥大学演讲时,一名大学生喊道:“回家吧,你这个种族主义者。”同时拖鞋扔去。
在这股扔鞋的浪潮中,除去扔鞋的“开风气”的是一位记者外,此后的效仿者,无一例外都是在校学生。演讲者受邀而来,作为学生,至少应当尊重其说话的权利,毕竟来者是客。以脚下的鞋子招待来访的宾客,在任何一种文明中,相信都不会有什么好意。
对于扔鞋者的抨击,早已有之,今天不想多谈,因为我正想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以上几位同龄人,说上两句好话。
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位同学曾经自问,“如果换做是我,敢不敢脱鞋扔去?”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一个具有国际声誉的政治人物,敢于用鞋去质疑、去抗议,那需要怎样的勇气?没有人知道,激愤的后果会是什么。至少扎伊迪的前车之鉴告诉后来者,一双鞋很可能值得上一年徒刑!
什么?你说,他们诚心哗众取宠,诚心吸人眼球?那请问,你能否解释,为什么他们仿佛商量好的一样,把鞋投向政坛翘楚?把鞋扔下章子怡也一样上头条,而风险小得多。
无论你作何解释,此刻不妨听听我的拙见。在他们身上,我看到的是一种久违的精神,是作为青年学生,本身应具有的热血和激情。
许知远在《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中,对在日益商业化的教育体制、日渐功利化的大学校园中,北大精神的步步沦丧而痛心疾首,他举出的反例,恰恰是两次扔鞋事件的发生地-----剑桥。在那里,一座围墙,把大学隔绝在世俗社会之外。而北大,南墙拆除了,学校与市场胜利会师,从此北大学子“没有理想,不会胡闹,不会浪漫”,不怪作者感叹,“在这个最应该放肆的年纪,我们的心灵却自觉地禁锢起来。”
九十年前,一群激愤的学生,冲进曹汝霖的私宅,怒打章宗祥,那时的北大,那时的大学生,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知道比扔一双鞋子,严重多少倍。可是后人,也就是我们,非但谅解了那些过激的行为,更还不吝赞美之辞。诚然,爱国不是非法行径的护身符,可那并不能改变我们对前人的崇敬。试想,若是达赖在哈佛大学演讲,下面一位中国学生呼喊爱国口号,向那位宗教领袖扔去自己的李宁球鞋,国内舆论会怎么样?
扔鞋者的行为有问题,他们的理念或许也存有疑义,比如最新的一位受害人霍华德,便不承认自己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但是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够谅解他们,无论你是中国人、澳大利亚人,还是土耳其人。我们应当庆幸,在今天这个社会,还有那么一群肯为自己的好恶而冒险的家伙。如果,下一位扔鞋者出现在中国,那么,我会更加欣慰。谁说中国的教育,培养出的只能是谔谔书生?罗素说的好,教育的目的,不是让所有的人有同样的思想,而应让每个人以最充分表现他们个性的方式去思考。
其实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扔一只并不具杀伤力的鞋子,算得了什么?土耳其掷鞋大学生兼职的当地一家左翼报社,事后其负责人表示,扔鞋不牵扯到暴力,“只是抗议文化的一部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