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来说,录下这支标题显然是一件能够令我信心透支的事情,因为它岂止事关生死,他还牵连着存在与毁灭;它早已逃逸出了心理学、人类学、哲学这一小撮形而上的学科范畴,它的命脉被握在一枚与我形同陌路的词汇手中——天文。
青灯枯坐,回数有记忆的时光,似乎只能从12岁算起,因为12岁那一年我开始离家住校,过上了每周回家一次的自立生活;而无数藏匿于父母怀抱流连于玩伴嬉闹的光阴似乎早已离我远去,并且没有留给我眷恋的机会,就像一切只在梦里演绎过。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在自己寂寞的小世界里,迷恋上了能够抓住的每一本书。因缘际会,初中时代我看到了有关宇宙起源的科普书籍,自此,一条主谓短语在我不谙世事的心灵中生根发芽,并且噩梦缠身至今,那就是宇宙大爆炸。
年龄渐长,出息渐消。当下的我,担忧的事情不少,比如对亲人的健康长伴;恐惧的事情不少,比如对贞子的午夜来访;但这些都不会干预到我生活的步骤,也不会扰乱我规划明天的布局;唯有一件事情,每每相逢想死的心都生不起来,只祈愿自己从未出生过才好,那便是宇宙大爆炸,时空的毁灭。
我并不十分惧怕死亡,不仅因为这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儿,还因为死亡于我不过是肉体的消亡;这丝毫不会影响到我曾经充满质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项事实。并且,我的生命(细胞)甚至能在其他人(子女)身上得以延续,只要香火不灭就永不穷尽;中国人有句老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也是国人最重传宗接代的原因之一。另外,构成我的除却肉体之外的另一部分,即我的精神,还能通过书籍、言谈等方式流传后世。由此,我如同孙猴子一样拥有了不死之身和魂。
我甚至沿着这条危机四伏的思路思索过我是否害怕地球爆炸、人类文明毁灭的情景,在如同爱情一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斗争并缠绵了数年后,我发现相较于对宇宙大爆炸的恐惧,地球的毁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简直就是一幕爱情喜剧。让我们抬头瞭望,当整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占据视野的时候,其实我们知道那是因为有了阳光我们才能看到;而此刻作为一种介质,承载着我们的目光去欣赏世界的太阳其实是八分钟以前的太阳。甚至我们在每个晴朗的夏日夜晚,躺在自家阳台纳凉时所仰望到的那个康德也曾仰望过的星空,其间无数的星光乃是几万年前、几亿年前发出来的,或许我们正在注视的那颗星星早已经香消玉殒。如此想来,地球的爆炸、人类文明的毁灭不过是大梦乍醒而已;即使我们的文明连同地球一起消逝,可地球的形象、人类文明的信息仍然在通过光线和声波等介质在宇宙的四面八方传播着,永不停止,说不定哪天就被外星人通过更高的科技截获,甚而复制出来。似乎,只要存在过,就不会真的消逝,就会永远在路上。
终极的恐惧产生于当联想到无穷大的宇宙爆炸毁灭时我硕果仅存的束手无措。如果宇宙都不存在了,那可笑的承载着文明信息的光波、声波或者其他介质,又能何处藏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皮之不存,毛将附焉?
我一直努力探索为何我对于宇宙大爆炸恐惧至斯,身边的朋友只会笑我杞人忧天,我也只是不断的回讽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其实每个人都有类似的终极恐惧,一般是死亡,只是我闲出病来就想多了。
似乎对毁灭的恐惧源于对虚无的担忧,假设我虔诚地信仰上帝,那我必将不对宇宙大爆炸恐惧至极,因为彼时我从天堂里看到的将是一场盛大而长久的焰火晚会。或许,你会问“宇宙都爆炸了,上帝连同他的天堂一齐早就被炸到九霄云外了吧?”实则,“上帝并不活在宇宙里,上帝活在你的心里。”然而,信仰不仅能消解对于宇宙大爆炸的恐惧,还能促进和谐社会建设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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