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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回家
        莜花开花结穗穗,连心隔水想妹妹。

         想你想得着了慌,耕地扛上河捞床。

         淹死在河里笑死在河处,谁知道我心里想妹妹。

         昌花泉子长流水,打盹瞌睡梦见你。

         你在家里我在外,各样样心病都叫咱二人害。

         满天星星没月亮,害下心病都一样。

         嘹亮的歌声响彻在黄土坡,凛冽的寒风吹不散满满的喜悦。山道上,一行人疾步走来,红红的脸庞笑开了花。

         “大明,想婆姨了,这回憋足了劲,只怕几天都下不了床!”

         “想,想疯了,做梦都想!以前嫌她粗声粗气,现在却稀罕的心里直痒痒!”大明呵呵笑道。

         “就是就是,我那婆姨成天唠叨,听起来就烦,现在却盼着她在我面前啰嗦几句!”

         “也不知儿子会不会走路了,前些时日离开时,抱着我哇哇大哭,害得老子眼睛酸酸的!”

         乡兵是轮换制,因为冬天的关系,杨成文提前结束兵役,在吴拱离开几天后,都也解散了。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朝廷还有相应的补偿,自然是皆大欢喜。

         二不溜溜黄风沿山畔畔灰,心慌眼跳思想谁。

         朝东来了朝西回,这地方不红火短了个谁。

         黄河岸上搂青柴,刚刚忘了又想起来……

         山歌悠扬动听,天地白花花一片,一抹抹青绿顽强地露出头来,走在熟悉又陌生的雪地上,杨成文心中的忐忑犹如连绵的山丘起伏不定。

         “娘……”

         “娘,你身体怎么样?”

         血脉相连的母亲,马上要见面了,杨成文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翻过一座山,前面是一座峡谷,峡谷幽暗,大概十多米宽,两边巨石嶙峋,异常陡峭,雪白的天空仿佛一条天河在头顶流淌。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平原展现在眼前,

         树木高耸,银装素裹,梯田拾级而上,绿色的麦苗在皑皑白雪中舒展着身躯。鸡犬狗叫声隐隐传来,一道道缭绕的炊烟冉冉升起。

         “到家了!”

         “我杨汉三又回来了!”

         所有的人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湿润,任那股熟悉的凉意流遍全身。

         “成儿,成儿!”

         小山坡上响起焦急的叫声,大雪散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来,跑得太急,最后摔倒在地。

         “……娘!”

         泪水模糊了双眼,在这一刻,所有的迷惘,所有的不安,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杨成文的眼中只有那道柔弱柔弱的身影。

         “娘………”杨成文疯一般地叫喊着,冲了上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臭小子,狠心的娃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怎么活?”林氏嘶声叫喊,用手抽打着杨成文。

         杨成文直挺挺地跪着,动也没动一下。印象中,这是林氏第一次动手。

         打累了,林氏抱着杨成文大哭,许久才平复,慢慢将杨成文拉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连细微之处也不放过,最后才放下心来,颤声道:“儿子长大了,我的儿子长大了!”

         如今的杨成文虽然看着还是稚嫩,前世终究经历过大悲大喜,自然而然沉稳许多。

         按照朝廷的规定,斩杀金兵的战利品本归杨成文,马匹除外。然而,一套全身铠就价值不菲,依照军中惯例,再加上层层克扣,如杨成文这种普通小兵最后一定是两手空空。

         杨成文运气好,碰到了吴拱。

         一身军中棉袍,弯刀斜斜插在腰间,背上背着长弓,虽然刚刚十三岁,却遗传了杨家人的基因,虽然瘦,颇为高大,剑眉虎目,显得英姿勃勃。

         “娘,我们回家!”杨成文搀扶着林氏,笑着道。

         也许是心急回家,也许是心有感触,乡兵们一个也不见踪影。

         寒风如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啸叫,母子俩心里却暖暖的,连飘扬的雪花也那般可爱。

         嗯,林氏低低呻吟一声,不是杨成文扶着,差点摔倒在地。

         “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使!”

         “娘不老,娘娘年轻着呢!”杨成文摇摇头,“娘,我背你吧!”

         “不行,不行,我儿刚刚从战场……”林氏连连摇头道。

         杨成文不由分说,抢上前去,将林氏背在背上。

         林氏的身体很轻,杨成文心里酸酸的,从记事起,她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前世,娘总是牵着自己的小手,从不放开,今世,娘总是害怕自己吃不饱,总是饿着,将好吃的偷偷留下来。

         娘,任世事如何变迁,我愿意背着你一直到天涯海角!杨成文暗暗发誓。

         “杨大夫每天都会端来剪好的汤药,你却一直不见人影,我担心,大夫却说你到县里做活去了,我不信,庄里的人却都这么说!”

         “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你一直杳无音讯,我夜夜做噩梦,梦见你浑身都是血,就这么傻傻地看着我!”

         “直到上个月,县里下来喜报,说你斩杀了金兵百夫长,立了大功,我才知道你这个傻小子上了战场……”

         林氏手高高扬起,却缓缓落下,轻轻地拂去杨成文头发上的雪花。

         “我更加害怕,害怕梦境成为现实。都怪我,你父亲临走时留下一块玉佩,说是信物,我却弄丢了,进不得杨家门!”

         “直到前几天,里长通知我,说你这几天便要回来。金兵比野兽还要凶残,我又怕你身上留下残疾,一刻也坐不住,急急来到山口等你……”

         杨成文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眼角的泪水,几天几夜,也不知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氏一路说着话,似乎想将这几个月的缺失补回来。

         一条瀑布从高山上轰隆而下,汇聚成一条小河,穿过平原西去。

         “成文,快放娘下来,娘的腿好了!”林氏挣扎着轻声道。

         杨成文看了看山边整齐的房子,以及青石铺成的小道,嘴角泛出一抹冷笑,“儿子背娘天经地义,谁敢笑话!”

         “呀,成文回来了!”

         “看看那弯刀,是什么金兵谋克的!”

         “什么世道,林氏……”

         “走了狗屎运,居然捡到一个……”

         “不过一个百夫长,有什么好张扬的,社团里多的是少年英雄!”

         语气中有浓浓的嫉妒和羡慕,十二三岁的少年郎能斩杀金兵的的百夫长,即便在英雄辈出的杨家也算稀少。

         青石小道并不宽,实在避让不过,乡里乡亲的,便皮笑肉不笑地恭贺着,而远处虚掩的门吱呀一声,纷纷关上。

         老杨家的四合院门紧紧闭住,林氏心中酸楚,儿子拿命换回来的荣耀,却得不到家人的赞扬,相比这些苍白赞扬以及冷嘲暗讽,林氏更想听到一句“不愧是我杨家的好儿郎”这种话。

         杨成文紧紧抿着嘴唇,稚嫩的脸庞宛如刀刻,一步一步,坚定无比。

         “娘,不要伤心,终有一天,杨家将会以我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