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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麻烦
    这四个臭味相投的人聚在一块胡吃海塞东拉西侃交流犯罪经验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有的人很能吃,有的人很能喝。黄毛一口气喝光了十瓶啤酒然而面色只是微红,郝中钢嚼着苍蝇驻足过的羊肉穿成的串撑的饱嗝打个没完没了,啤酒他倒是喝不了多少。但这种景象却把罗援朝和茅中华吓得够呛,他们并不担心这对酒囊饭袋组合的生命安全,而是心疼自己拼了命换来的那两个熊钱。

     “饮酒要适量,酗酒有害健康,咱们快去那个能给咱遮风挡雨的地方。”罗援朝匆匆地付了账

     “我保证我再喝上十瓶啤酒都不会撒酒疯,咱练就了二十瓶不醉的本事。”

     “没错,你都喝断片儿躺医院了哪有时间撒酒疯啊。今天就先到这儿咱们改天再喝。”

     “见过劝人喝酒的,还真没见过催人家拍屁股走的。”黄毛没说啥刀疤脸很生气

     “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吗,几瓶酒不值钱要是喝得胃出血酒精肝可就真难看了。”

     “心疼钱就直说不丢人,你这样长篇累牍絮絮叨叨不把我们俩当哥们才丢面儿。”

     “你讲的也没错,不过钱都给人家了在这待着也没啥用,还是那句话,咱们改天再喝。”

     尽管黄毛对那两个家伙的栖身之地到底什么样已经做了一番想象,但实际的情况却是连郝中钢都难以接受了,然而罗援朝和茅中华却像没事人儿一样躺到破开的纸壳箱上睡觉,这两个流窜犯案的亡命之徒为自保这种漏风又返潮的地方都能待,他们就像猫头鹰和蝙蝠一样昼伏夜出,黄毛按照周遭的环境和布置推测他们白天是以建筑工人隐藏身份,到了晚上他们扇动着翅膀四处搜寻着目标。

     与这种危险人物为伍的后果黄毛心里比谁都要清楚,但前有冤家后有警察活生生的切断他的后路使得他不得不这样做,他心里盘算着万一在牢里被牢头狱霸给打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才行,原本就有个郝中钢充当这冤大头的角色,这下子又有了罗援朝和茅中华使得更加的黄毛破罐子破摔有恃无恐了。

     “黄哥,咱们真住在这啊?你看看这里根本就是蚊子养殖场嘛墙上返潮滴的水都能洗个澡了。”

     “我承认这里的环境不算是太好,可也算不得太坏,铁骨铮铮的中国汉子把万里苍穹当被盖。”

     “可别这么说,人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等一觉醒来估计浑身都是蚊子咬的印儿。”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就是当不了人上人吃苦也有必要,拘留所里没蚊子你肯定不愿意到那里头去睡觉,行了,没人愿意隔着跟你耗,不识相就让警察抓了识相就躺下睡觉。”

     其实这时候离第二天的日出满打满算不到五个小时了,但黄毛不知道的是宾馆那片辖区警察的为了抓他到处走访调查,从他干的那些事情推断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嫌疑肯定很大,和他同时消失的郝中钢嫌疑也不会小,这个没脑子的家伙上了黄毛的贼船有两个必然的下场,一是在黄毛危难的时候被推出去出卖掉——这叫被船橹打死,其二就是掉进人民警察的汪洋大海之中,即使这些事情没有证据直接牵扯到他的身上,但警察那命案必破的风格也足够让他身陷囹圄。

     时间甭管是易度也好难熬也罢但绝对不会停下,一分一秒的堆砌起来很快又到了新一天的晌午,在天上挂了几亿年未曾有过变化的太阳是绝佳的计时工具,而此时的它已经偏西一点估计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要去照耀资本主义国家的土地与人民,睡了大约一整天时间的梁冲也醒了。

     “日上三竿了都跟我醒醒,你的脑袋压我腿干什么?”梁冲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把孙川平踹开

     “谁他娘的压你腿了,我记得我是在地上平躺着睡着的,哎,谁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1996年7月27日的下午两点四十八分,在地上睡觉凉快是凉快就是硌的浑身酸痛。”

     “你去冷饮摊或者小卖部买点冰棍饮料去,不管去哪买来就行。”梁冲掏一块钱递给孙川平

     “一块钱最多能买三跟便宜的冰棍,做那玩意儿的作坊我可去过别提里头多不卫生了。”

     “亏你还是当过兵的人,替老兵买东西怎么花钱这里头的门道你当真不懂。”

     “那时候党和国家让我们保家卫国打越南,这事破坏安定团结大敌当前根本没地方花钱。”

     “你再不开窍可你也为共和国流过血,把钱给我我自己去吧。”

     “羊入狼口焉得复归,你包里有十几万还在乎这区区一块钱吗?姑且送给我得了。”

     “一块你也要,看来军队经商的不良风气就是你造成的,这钱就当让风刮跑了。”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年头方方面面都有体现,还是我去不就三根冰棍多大点事儿啊。”

     “别耍嘴皮子了,黄头发和刀疤脸跑了会不会对你当地的哥们不利啊?”

     “他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过咱们真得去看看,我说我右眼老是跳个不停。”

     更年期正坐在门口的树荫里洗着衣服,梁冲问她借了辆摩托车就推了出来。

     “我去办点私事,很快就还给你,不放心我押上一万块钱怎么样。”梁冲上前征求意见

     “钱就免了车随便骑,反正自从我丈夫过世以后就再也没人骑它都快搁坏了。”

     “你们俩闲着也是闲着快点过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梁冲吹了吹车上积的灰

     “咋了,这辆摩托车挺不错啊钱江牌的,你咋不骑啊,这车不像是坏了的样,没油了?”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玩意儿我还真不会骑,你们年轻人中意的东西我提不起兴趣。”

     “是这样啊,这都我玩剩下的,梁哥你坐后面指路我来骑。”周澜点了支烟跨上了车子。”

     “虽说我也玩不了这东西,不过这东西横看竖看都比二八自行车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还用你说,你在这全心全意看好我的钱,冰棍别先买了。”梁冲话没说完车子便驶出很远

     “你就放心吧,我打包票我这头指定不出岔子。”孙川平挥了挥手

     也许是周澜那份特殊职业练就出来的职业敏感使然,他的潜意识和直觉还是比较准确的,刘二伟家那头果然出了些问题,这并不是黄毛神机妙算单纯只是带有报复性质的顺藤摸瓜罢了。

     “梁冲那混蛋是不是你招来的,我罩着你这么多天你还留心眼。”黄毛顺手抄起装盐的啤酒瓶子敲在刘二伟脑袋上,趁着刘二伟因痛苦而哀嚎的空当罗援朝和茅中华又借此过了把手瘾

     “不想再爽一下你就别他妈的乱动弹。”黄毛小人得志的话弄的刘二伟又痛又憋屈又难受

     “这位大哥,谁知道那个梁冲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关于他的事我真的啥也不知道啊,这好死不死的家伙充什么徐洪刚,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把我害成这样,他来了没多大会儿警察就尾随而至说他犯了事,搞的我父亲把我扁的他手都抽筋了。”刘二伟的视野里已全是悦目的红色

     “你说的都是真的?早这么说不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吗?”郝中钢拿布擦了擦他头上的血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跟你们那个卢刚大哥有交情我们在一块撸过串。”

     “你不提他这事还算过去了,你跟我提他真他娘的自寻死路。”黄毛转过身又抡了一瓶子

     “先别动手了,外头胡同里好像有人过来了。”负责望风的郝中钢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是谁这么不开眼啊,甭管是谁到时候就这么办......。”黄毛拉过罗援朝和茅中华密议

     推门进来的人是刘二伟的爹和妈,他们刚从牌局回来赢了几十块钱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当他们看见满脸是血浑身沾土的刘二伟躺地上时吓坏了,而大门也被藏在门后的那俩人关上了。

     “你们什么人,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一片的老街坊谁不知道我啊。”刘二伟他爹皱了皱眉头

     “算老几啊你?我们要会上一会的人物才不是你,他比你犀利多了而且绝对会来。”

     “那你凭什么把我儿子打成这副德性,要不是朝夕共处了二十来年我还真就认不出来他。”

     “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你们俩把这几间屋给我砸了。”黄毛论不清理但热爱使用暴力

     “敢!孩子他娘你先到一旁,我到看看这生瓜蛋子有多狠。”刘二伟他爹拿起来根洗衣服的棒槌凌空比划了两下

     虽说刘二伟他爹老了但好歹是在道上混过那么些年的人,但就像机器长时间不用就会生锈一般即便有两下子许久不练也会退化,毕竟打架不是小孩玩过家家那么简单的差使,得凭靠真才实学才行,虽然最初老刘面对那俩穷凶极恶的家伙毫无压力,但渐渐的也不再占上风了,罗援朝找准时机接着院墙玩了招凌空飞踢把老刘给放倒在地,这并不是他荒废武功,而是他不再年轻。

     “终于把这挨千刀的老东西拿下了,没想到还挺能打,快点砸了这破房子免得夜长梦多。”

     “这事我们最拿手了,放心交给我们吧。”罗援朝和茅中华绕开地上的老刘径直往前走

     “又有人来了,我这回听明白了是摩托车的声音不会错,开的还挺快是朝我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