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 id="39bVu"><bdo id="06395481"><caption id="aZmYA"></caption></bdo></pre>
  •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七章
         暑往寒来,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厚,于白这才发觉,自己在这府里已经待了快大半年了。除了最初的两个月,后半年的日子过得既无聊又充实。

         尽管每日上午陪着云司易上课总让于白忍不住想打瞌睡,然而下午的射/箭却是让于白喜欢到了心坎里。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自己对于远距离射程武/器总是尤其的热爱。其他地方躲懒不计其数,唯独练/箭全心全意。

         这日练完箭,云司简掂着于白的弓说道,“看样子,这把弓你也不趁手了,明天给你换一把。”

         享受了云司简大半年的教导,加之于白本就学不来古代人的那股等级森严之感,与云司简的相处不知不觉中便多了几分随意,“那我是不是又可以跟将军讨赏了?上次换弓之时,将军可是与我打了赌的,若我两个月内能换弓,便答应我一个请求。”

         尽管云司简没什么表情,可他那落在于白脸上的眼神还是让于白瞬间会了意,乐颠颠道,“那等我换了弓,将军可否教我骑射?以前在校场见过将军比划,感觉炫得很。”

         这大半年来,云司简对于于白时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词早已见怪不怪,甚至于多数也能估量出意思,“骑射还是早了点,不过教你骑马倒未尝不可。”

         于白知足,倒也没什么失落感,欢天喜地地直点头。云司简对上于白那对似乎在发光的蓝色眸子,到底没能绷得住,浅浅地扬了扬嘴角,伸手揉了揉于白的头。

         云司简是长子,下有幼弟,从小便背负着整个家族的使命,学武练武带兵,学的便是为臣为将之道,所有的学习打拼都可谓是孤军奋战,没有志同道合的同龄人,这也养成了他面冷言少的性子。现如今,身后跟了个半大小子,虽然完全不同于自己一板一眼的性格,却对骑射有着莫大的兴趣,尽管自己是处于教导的位置,然而却时常有一种找到知己的错觉,连自己的幼弟对着自己都很是拘谨,眼前这个孩子却似乎不觉得面冷的自己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即便知道于白是异族人,即便还不能万分肯定对方是否无害,可却没法做到将他当做对敌看待,经常会忍不住满足他的那些小小要求。

         只可惜,于白的骑马课程还没提上日程,云司简便收到了京城发来的述职令。

         “今年的述职,你恐怕躲不掉了。”云冀看着云司简道。

         云司简不甚在意地喝了口茶,“我原也没想躲。”

         云冀知道云司简的意思,前两年的回京述职都被云司简以战事为由推拒掉了,今年若再推诿,不止会惹人怀疑,恐怕连太后那儿都不好交代了。

         “你姑奶奶那儿……”

         “我省得。”

         这次云冀倒没因为云司简那硬邦邦的调子生气,父子两人各自坐在位上喝茶,一时间相对无言。

         一口又一口,云冀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施施然开口,“于白那孩子跟你去吗?”

         莫怪云冀问得迟疑,这大半年于白跟自己两个儿子的相处他看在眼里,不拉帮不结派,除了自己两个儿子跟另一个小厮,连熟识的人都没有,更别提自从不去校场后,几乎连府门都不出,连云冀自己都开始对自己当初的怀疑产生了动摇。

         “他留在青容。”

         “我以为,你不会放心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云司简抬头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确实,这大半年不管于白是否在自己跟前,他的一举一动自己都第一时间知道,“京城是非地,他外族特征太过明显。”

         云冀点了点头,于白那两眼珠子虽然漂亮,却也着实打眼,云司简回京述职,随行人员尚且限定,带个外族之人,不管怎样,都不是什么好事。

         于白下了早课回到云司简的院子,一路看着府里的人行色匆匆还觉得稀奇,待得回到院子里没见到云司简就更稀奇了,往常这个点,云司简早该从校场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偏院,抓住了正急吼吼往外走的邵时。

         “小邵儿,你们这都在忙什么啊?我来了这么久,还是难得一见府里这般忙碌的样子呢。”

         “将军要回京述职,里里外外要准备的事很多,可是府里用人向来不多,这不,估计除了你,就没人闲着了。”邵时说完抬脚就走。

         于白一把抱住邵时的胳膊,“别介呀,我帮你我帮你。”嘻嘻哈哈地跟着邵时走。

         这所谓的回京述职,在于白的脑子里就是去汇报工作,所以,虽然乐呵呵地给邵时帮忙,却不能理解为何大家忙成这样,直到邵时无意识地念叨了一句“京城过年的时候应该跟我们这儿差不多冷,还是把将军的冬衣都带上吧。”时,于白才稍微有点懵了下。

         “过年?”抱着衣服整个人愣在那里,于白的样子显得有点蠢。

         “对啊,现在都什么时节了,皇上要求将军回京述职,路上一来一回加上在京城必须逗留的时间,怎么说也得三个月吧?这个年是肯定没法在府里过了。”邵时完全没察觉出于白的异样,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于白没了声音,尽管仍然在收拾着东西,身上的劲头却丝毫不见了。

         收拾完衣服也没了再帮邵时的兴致,自己蔫蔫儿地回了偏院,却没来由地觉得烦躁,一会儿坐着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在屋子里无意识地走着圈圈。

         于白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严格说来,年关将至,马上夫子也要放假回去了,云司易停了课自己自然也不用跟着,云司简再一走,自己简直就是脱了模的烂泥,想怎么懒怎么懒,这该是多么欢欣鼓舞的事啊!

         可偏偏,就是高兴不起来。不仅高兴不起来,还焦躁无比。

         为什么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事,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云司简连提都没跟自己提过呢?虽然,自己就是个小厮,确实没必要跟自己说明行程,可,可……于白在心里可了半天可出一句——可云司简答应教自己骑马的事这突然说没影就没影了,怎么就不能告知自己一声呢?

         不知道在屋子里绕了多少圈,于白到底没能坐住,拔腿跑向云司简的院子。

         而云司简刚从校场回来,抬头见飞奔进来的于白也没在意,继续跟身边的关远交代着事情,“大体上就按照我在校场的安排来,只是我刚才交代你的几件事你让关山私下多注意,有什么情况走我们的消息渠道递给我。”

         关远点着头,余光却瞥着门边的于白,见过这孩子这么多回,还真没见过他哪次能“跑”起来的,从来都是懒骨头一般倚倚靠靠,此时却跑得小脸通红还微微喘着气,简直是奇观。

         “就这样吧,你先回校场,晚上让郎晃过来一趟。”

         于白一听郎晃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压住了喘气。

         这个名字,他听到过一回,是之前有次被云司简罚抄弓箭制作原理,他抄到了半夜,匆忙送来给云司简检查时无意间撞上的,当时他跟郎晃似乎都没料到会遇到人,而云司简见于白过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让郎晃先下去了。

         那次的事,云司简没提,于白也不曾有这个好奇心问,可尽管什么都不知道,光就那天见到郎晃的那身夜行装扮跟看见自己的瞬间所迸发的杀意,于白也能察觉对方身份的不一般。凭他那看的为数不多的武侠小说来猜测,不是暗卫就是死士。

         关远没能继续打量于白,领命离开,云司简就坐在书案后看着站在门边的于白。

         本来就是胸中腾起的一股气促使于白没过脑子地跑了过来,可此时对上云司简波澜不禁的眸子,一瞬间尽数泄尽。

         云司简实在是看不明白于白这整的哪出,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这门板几乎就是于白的御用倚靠板,从来没见他在这门边不依不靠站得如此笔直。

         “有事?”见于白不像要开口的样子,云司简先开了口。

         于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门口挪了进来,站在书案前,“那个,我就是问一下,下午还去练箭吗?”

         云司简深深看了于白一眼,拉开手边的抽屉,“这是箭院的钥匙,以后你若想练箭,随时可以自去。”

         于白没看云司简,只是盯着桌上的那把长长的钥匙。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干爹也曾给过自己一把钥匙,当时,干爹对自己说,“这是近郊的一处房子,地下室里有专属的枪/室,这就是你今后的住处了。”

         是住处,而非家。

         是一个终于养出的杀/手的栖息地,为的是今后的任务,从此再无牵挂。

         不同的钥匙,不知道会不会有着一样的意味,以后自去,莫再跟随?

         于白低着头,满脸平静,抓过桌上的钥匙死死攥在手里,忍不住在心里自嘲,活过两世的人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矫情起来,前世的硬心肠呢?真是这大半年滋润日子过得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着人替你留意着适合的马驹,等选定了关山会领你去看,到时候有空就多去跟马接触接触培养感情,等我回来教你骑射。”

         从方才开始憋在胸口的那股气“噗嗤”一声彻底消失地无影无踪,于白拼命眨着眼睛,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眶的酸意。

         原来从刚才到现在,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不过是一句“等我回来”。

         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人过分依赖了?前世干爹十年养育都从未有过这种情绪,怎么就对云司简生出这种情怀了?

         是他教自己射箭的时候?还是他纵容自己躲懒的时候?是他对自己面冷心软的时候?

         抑或只是因为他真心实意无所求的关怀,不同于前一世干爹养一枚活工具的冷漠……

         于白对于突然被自己意识到的这份情绪止不住地羞耻,两辈子加起来都三十多的“老人”了,竟然对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有了依赖感,真不知道是不是缺父爱缺得脑子不中用了。

         心中各种翻滚地想法,最终被于白归因于跟云司易待久了,心理年龄低幼化,跟云司易一块儿不由自主把云司简当长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