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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老槐村的鬼故事
        张复成师徒二人饥渴交加,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他们一前一后摇摆向前,行走的不快。

         秋风无情,肆意夺走张复成师徒二人身上的热气,冻得他们浑身颤抖不停。

         晨曦是一天中阴阳交会之际,阳气初升,阴气还未散尽,一天当中最为凉爽的时候。

         师徒二人走到离老槐村路口不到一里路时,遇见一个白发老叟正在路边割草。

         见到活人的心情比见鬼要好得多,张复成笑着打招呼:“尊翁,这么早就起来劳作了,您老一刻都闲不住。”

         老叟闻声住手,抬头盯着张复成,出神地瞧他。

         张复成心中一惊,老叟的脸色晦暗不明,似皱巴巴的老树皮,印堂发黑,一副中邪的模样,他寻思:“老人难道和我们一样,路上遇凶鬼?到底真相如何,容我问问实情。”

         不待张复成开口,老叟迎面走来,作揖道:“老朽冒昧,老道长贵姓张?”

         张复成回礼道:“不敢称贵,老道正是张复成。敢问尊翁,您老可是老槐村人士?”

         那老恩拜倒在地,哭诉:“老朽正是老槐村杨老九,还请大法师救救老槐村众乡亲。”他哭得很悲伤,说完话已上气不接下气。

         张复成很震惊,不敢相信眼前看起来已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会是自己四五年前见过的杨老九,那时他不过年过半百,脸色红润,不过区区几年,他为何老得如此快?

         张复成一时不解杨老九话中老槐村全村中邪的意思?他隐隐感到不安,个中缘由,必定和阴符镜中的红鬼有牵连。

         孰真孰假需得问个清楚明白,张复成拉着杨老九手,往上扶,问道:“杨老伯,有话起来慢慢说。”

         杨老九满脸老泪纵横,他的身子很轻,双手瘦小,因悲伤过度,双脚不停颤抖。张复成稍稍用力便托起他,用力搀住他,让他坐在张青飞寻来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

         喘气良久,杨老九缓过神,悲伤道:“大法师,老槐村的人都快死绝,成为一片乱葬岗。”

         张复成倒吸一口冷气,弹起身子,失声道:“杨老伯,这话从何说起?老槐村前些年还好好地,怎会落到关门绝户的地步?这几年,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杨老九黯然道:“大法师,你有所不知,三年来,老槐村中的青壮年连同小童幼儿都死绝了。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我这种半死不活的老头,留着等死。太惨了。”

         张复成震惊的脱口而出:“杨老伯,您的两个儿子还在不?”他话出口,心中懊悔。

         杨老九捂住脸失声痛哭:“死了,都死了,一家年青的六口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老不死。”

         张复成心头充满悲伤,张口说不出话;张青飞自幼跟着师父生活,从未亲生经历至亲的生死离别,虽是如此,他耳听目染杨老九的悲情,仍不免心中动容,哭出声。

         杨老九止住悲声,擦着泪水,拱手道:“老汉失礼,让二位见笑。”

         张复成还礼道:“老道岂敢幸灾乐祸!是老道失言,敬请杨老伯宽宥。”他本想再问老槐村三年间发生的是是非非,又怕惹得杨老九伤心,不敢多问。

         杨老九道:“大法师言重。老汉有错在先,本是求大法师救老槐村乡亲性命,到先哭啼不住,耽搁了说正事。”他断断续续说出老槐村乡亲家破人亡的前因后果。

         三年前,中秋节的前一天,杨家几个青年小伙结伴成队,挎着弓箭带着猎狗去老阴山打野货,弄点荤菜过节,谁也不曾料想,他们这一去,惹出天大祸事。

         那天从清晨到傍晚,几个小青年在莽山中穿梭忙碌一天,猎获了诸如山鸡、野兔、野獐不少,回到家时,都是有说有笑。

         因第二天是中秋佳节,按习俗要早起杀鸡宰鸭制作糕点,当夜老槐村的人都睡得很早,戌时未过,全村人都安寝入睡。

         到了夜半三更,村头王家看门狗率先大声犬吠,叫的很凄厉,别人家的狗紧随其后跟着叫唤,凄惨的狗叫声从村头叫到村尾;古怪的是所有的狗叫了几声不再叫唤。

         村中时有山兽进来溜达,引得狗叫,老槐村的村民谁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清晨,天刚麻麻亮,起得早的村民开始忙碌,赶制晚上合家团圆饭,他们检查家中牲畜时,发现自家的狗不见了,当时也不在意,以为是跑出去野了。

         早饭过后,日升三杆,各家的狗还未归家,往**们都要回来吃食,村民觉得事情不对劲,年轻人相约去找。

         十几个年轻人从辰时找到午时,找遍了四周的山沟山坡,但一无所获。

         茫茫大山中,山多树茂,猛兽藏身的好地方,处在其中的村庄为了安全起见,家家户户都喂养狗看门守屋;老槐村也不例外,村中共有八十余户,每户都喂养着狗,少的一条,多的三四条,一家姓田的家中养狗最多,大大小小有八条。

         数百条狗无缘无故地同时消失,老槐村炸开锅,村民们纷纷议论开,有人说是山上的豺狼下山,掳走他们的狗,前晚听到的声音能对证。不过这种说法很快被人推翻,它们真要是被猛兽叼走,地上怎么也得留下血迹,不会一口将它们生吞,再说了,要有多少猛兽才能一夜能掳走这么多狗。

         有人搬出妖魔说法,说是老林中的妖魔鬼怪下山,将家养狗吃尽。

         此言一出,老槐村人心惶惶,他们一致相信,只有妖怪有能力一晚上吃尽村中的看门狗。

         到底是妖魔还是鬼怪,众村民各抒己见,有人说是豺狼虎豹成精,它们平日最恨家养狗,吃了它们也是理所当然;有的说是厉鬼作祟,一个理由是狗看到它们时大吼大叫,得罪它们,另一个理由是村中畜生除了狗以外,牛羊鸡鸭都无损失。

         村民争来闹去,谁也说不了谁,平时和睦相处的相邻争的面红耳赤,乱哄哄的纠缠一起,连过节的心思都抛弃,午饭都顾不得吃。

         大人不吃饭犹可过,小孩不吃饭饿得慌,夹在争吵声中,他们哭的更起劲。

         祥和的气氛起了纷争,团圆节变成吵架节,有违和睦至理。

         村中最有名望的杨太爷出头调解,劝大家不要胡乱猜测白白受惊吓,先过完节,第二天再去宣化城中请道士和尚来村中做场法事,再判定是非。

         村民停住争吵,领着自家孩童,各回各家。

         日落西山前,在外奔波的村民陆陆续续都返回到老槐村和家人团圆。

         月圆之夜下的老槐村,渐渐归于宁静,走家串户的村民大都归家安睡,他们不曾料想,大难临头。

         接连几声凄厉的叫声划破老槐村宁静的夜空。

         叫声停息,黑夜中响起抢天哭地的叫喊声:“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酣睡中的村民彻底被惊醒,胆小的孩童吓得嚎啕大哭。

         睡意朦胧的村民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发生何事,匆匆点燃灯火去响起哭声的那些人家探过究竟。

         人声鼎沸,老槐村的村民相互通消息,得知发出惨叫声的都是杨姓人家,他们的儿子半夜突然得了怪病,全身变得乌青,双眼圆瞪,里面布满黑丝,一脸狰狞,手脚乱舞。口中大喊大叫,不断吐出腥臭黑水,连同耳鼻中冒出一丝丝黑气。

         去探望的村民看到杨家子弟恐怖面目时,无不吓得撒腿就跑,整个老槐村乱成一团,大人小人都陷入惊恐中。

         人来人往,杨太爷镇定下来,他忙而不乱,几个杨家子弟到底是中邪还是生重病,他心里没底,不敢独断;稳当起见,他吩咐儿孙找几个胆大的壮年人去宣化城中请道士和大夫;他自己则逐一去出事人家探望,安抚人心。

         杨太爷双管齐下,他一面将村中所有青壮年聚齐一起,分成两队,一队将几个神志不清的杨家子弟绑结实,抬到杨家祠中,又请懂点道法的老人在祠堂祖宗牌位前烧香化纸;一队在祠堂前杀鸡宰猪,敬请天地神灵驱赶邪魔;他一面又让村中妇人砍下几支槐树知煮水,槐树花煎药,又让小孩洒出童子尿用瓦罐盛了。

         第一队青壮年从村中寻来几只大木桶,灌满用槐树枝煮的温水,掺和童子尿并混匀,将那几个杨家子放进去,浸泡,用红绳捆绑他们的身子;又搬开他们的下巴,灌进汤药。

         大伙手忙脚乱地忙了大半夜,直到公鸡打鸣,几个杨家子弟终于安静下来,七窍中不再流露出脏物。

         第二天午时,出去请人的村民还未归来,杨太爷心中惴惴不安,老槐村到宣化县不过二十里路程,脚力好的两个时辰就回来了,走得慢的三个时辰也够走过来回,加上寻先生的时间,最多四个时辰。

         一定是出意外了,杨太爷不敢再耽搁时间,赶紧又派出两队人马,一队去找他儿孙子那伙人,一队去寻先生和道士。

         不到小半个时辰,寻人的那队抬着杨太爷儿孙几个急冲冲地赶回到老槐村,说是他们中了邪,倒在路边上的山沟中。

         杨太爷得知凶信,忧愁的长吁短叹,病倒在床上。

         红日偏西,杨太爷派出去的第二批人马抬着一个大夫和道士,风风火火的回到老槐村。

         道士见详细端看几个杨家子弟面目后,连说几声“厉害!”大夫给他们把脉过后,连连摇头,两人交流之下,一致断定他们是中了恶鬼的毒,不是生病。

         中邪的事归道士管,大夫爱莫能助,他先给中邪的几个杨家子弟开了几味安神驱邪的药物,后给杨太爷把脉开方,随后向众人告辞,被几个村民送回宣化城。

         降妖伏魔和治病一样,动手之前需得找到根源,道士向中邪的杨家子弟的父母盘根究底地问了一会;得到明确答复后,他当即吩咐村民搬来桌椅,在杨家祠堂前升坛做法。

         几个村民七手八脚从木桶中抬出几个杨家子弟,解开绳索,擦干他们身子,用黄布兜住他们的隐秘处,架他们放在木椅上靠着。

         法坛最上方摆着三个尺许高的三清神像;中间依次摆有七样法器,分别是镇坛木、令牌、令旗、甘露碗、七星剑、驱鬼符箓、法铃,正下方摆有一香炉。

         法坛前,道士身穿道袍头戴黄冠,双手十指紧扣,使出一个“内转印”,两个大拇指间夹着三根燃烧的长香。

         法坛两边,堆有两排阴人用的物件――白蜡烛、金箔做的元宝、纸钱。

         道士先在杨家子弟胸口贴下几张灵符,后在法坛前拜下,口诵“祝香神咒”:“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爇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今臣关告,迳达九天。”

         道士,磕三个响头,起身往香炉擦入三炷香,随即拿起法坛上的法铃,又跪下,摇三下,口诵解“冤结咒”:“众生多结冤,冤深难解结,一世结成冤,三世报不歇,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道士念完咒语,磕三个响头后,起身烧化法坛边两排元宝蜡烛,随后走到杨家子弟身前,掀开他们的眼皮细看。

         挨个查看杨家子弟过后,道士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回到法坛前,拿起七星剑,开口唱道:“恶鬼无道,金银不要,诚请不离,加害凡人;我道慈悲,三清台前,除恶救善。”

         道士拜三拜,起身摇动法铃,从左边起步,围着法坛行走斗步,口诵“净口神咒”:“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道,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气神引津,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鍊液,道常存。”

         左边行走完七圈,道士再拜三拜,摇动法铃,往右边行走斗步,口诵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走完二七十四圈,道士来到杨家子弟身前,用七星剑在他们背上连拍三下,每拍一下,口道一声:“邪魅去,魂魄定,人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