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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变故
    白色的落梅雪上带着一点点只有梅间雪才有的奇异蓝色,比之圣洁,更带几分绝美。

     随风飘零的落花,闭目不言长身而立的白衣少年,静谧的梅间雪,美若画。

     然而,梅凌寒可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美人,她现在全身戒备,取下身后的黑匣子。

     黑匣子里三根银白色透着皎洁银光的箭矢对准怀远王,一旦怀远王发现梅凌寒并表露出杀意,这三根箭矢便会好不留情的射向怀远王。

     然而,出乎梅凌寒意料的事她等了接进半个时辰,怀远王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就像木头人一般钉在原地。

     不会是睡着了吧。

     梅凌寒没有放松警惕,她试探性的扔出一块石头,在石头砸在怀远王身上之前,怀远王睁开了眼睛。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梅凌寒不想再用其它语言来修饰这个温润的男子。

     怀远王一愣,他的眼里一下子涌现出各种情绪,在大脑还没来的急思考清楚之前,他就踏着信步,走向梅凌寒。

     梅凌寒握着黑匣子,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怀远王,威胁道:“再靠近,杀!”

     梅凌寒的语气有些凶恶,然而怀远王听着却反而清醒了过来,他温文尔雅的浅笑:“你的三个箭矢分别瞄准左右肩和左腿,皆不是性命要害,我又有何可惧?”

     梅凌寒无话可说,怀远王说的对,她本没有想要取他性命之意。

     “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心软?万一我是敌人呢?”怀远王继续靠近梅凌寒,他依旧如春之清风一般笑着,但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这才是那个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该有的模样。

     “别再靠近了!”梅凌寒再一次警告,然而她的警告没有任何作用,怀远王当之未闻。

     我就如此软弱?!梅凌寒本就盛怒,经此一激,看着离自己只有一米多远的怀远王,梅凌寒真的启动了机关,三根箭矢射穿怀远王的左肩,右肩,以及左腿。

     “你……”梅凌寒惊讶的连手中的黑匣子都没有握住,摔落地上,而和这声撞击声一同发生的是,怀远王一把抱住了梅凌寒。

     死死的抱住,梅凌寒没有半点动弹的余地。

     “你……”梅凌寒大脑死机,无法思考。

     怀远王身上三个血洞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洁白无瑕的长衫,染上了梅凌寒深黑的衣着,然而怀远王没有关心这些足以废掉他手足的伤口,他只是死死的紧紧的抱住梅凌寒,害怕一松开,眼前这个人就如泡沫一般消失。

     “萧然,你疯了吗?!你干嘛不躲?你真的不要你的手脚了?你快松开我,让我处理一下伤口。”

     “不放。”

     “萧然,你……这是……何意?”

     梅凌寒整理好大脑,才断断续续的问道。

     “我难道表达的还不够明显?”怀远王萧然的语气有些不满,而后他郑重的说:“如果这样,那我还是直说好了,你还活着,我很开心很开心。”

     梅凌寒鼻子一酸。

     你看,还是有人希望她活着的,不是吗?

     梅凌寒眼眶中的眼泪都要溢出之前,她便发现有眼泪低落在她的头发上,冰凉入骨。

     “萧然,你……别哭呀,我还活着,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你别哭,好不好?”梅凌寒有些手足无措,她像是哄小孩子一般放缓了语气,软软糯糯的,很是可爱。

     萧然当真破涕为笑。

     “萧然,放开我,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你真的不打算要你的手足了?”看着萧然笑了,梅凌寒也就恢复了语气,严肃的说道。

     然而,伴随着梅凌寒的这句话,萧然的身子一僵,他慢慢的松开梅凌寒,而后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凌寒,如果我告诉,我就是押解你们全族入京领罪的人,你还觉得我这三箭不该中吗?”

     梅凌寒正拿出药瓶的手一紧,瓶子炸裂开来,那几粒雪白的透着奇异香味的药丸坠落在地上。

     药丸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则更为奇怪,像是金属乐器撞击的声音,如同编钟一般或清脆或深沉。

     梅凌寒今日已经不止一次僵住,这次她不只僵住,眼眶通红,而且满目的不可置信。

     梅凌寒下一秒就抽出那腰上红带,实则那是一柄软剑,是二哥特意让人给他防身所用,她颤抖的握着暗红色剑柄,剑身的颜色极为古朴暗青色,其上有丝丝暗纹闪烁,一眼便可以看出,此剑极为不凡。

     梅凌寒就这样就着将剑尖抵着怀远王的咽喉。

     梅凌寒看着清秀俊逸的怀远王,不禁想起和怀远王一般大小的大哥如今定是落魄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替皇上将梅族押解入京?为什么明知道那是将梅族送上断头台,他还要来做这件事?为什么是你,萧然!

     梅凌寒知道,不是萧然也会是别人,但是梅凌寒的内心还是非常难以接受,梅凌寒低眉沉思许久,而后梅凌寒莫名一笑,难不成她还指望萧然抗旨不尊吗?

     罢了罢了。

     她可以怨恨安家所有人,但就是不可以恨她。更何况,她其实最该怨恨的是她自己。

     梅凌寒放下剑身,拾起未沾任何灰尘的药丸,丢给萧然,而后转身离开。

     萧然一笑,如春发之木,徐徐而秀。

     萧然快步追上梅凌寒,而后陪着她走过那切开湖面的石径。

     “凌寒,你虽为女儿,但是我们梅家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你切记住,此番前去,定当以国为重,护国爱民济天下!”

     “女儿谨记。”

     梅凌寒看着肃穆的父亲,想着平日宠爱她的慈父竟如此的衷心爱国,她郑重的点点头,用着稚嫩的声音发誓:“梅凌寒此生定当爱国护国,爱民济民,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些早已在时空中得意应验的语言如同一阵过儿夏风,了无痕迹,只有这漫池的荷华,年复一年的盛开。

     梅凌寒想五岁离开之时父亲的忠告,她无力的停下步伐,靠驻着剑身的力量才没有倒下,梅凌寒弯下腰身,发绳不知何时断开,那三千长发青丝散开来,遮住她的脸庞,遮住那肆意流淌的泪水。

     萧然看着出于崩溃边缘的梅凌寒,却无从安慰,只能看着她,防止她随时晕倒过去。

     然而正因为他的专注,所以当湖面漫过他的脚踝他才猛然回头,意识到整坐梅庄包括这石径都在下沉!该死。居然忘记了,梅夫人说过一旦启动睡眠状态,梅心岛将在三个时辰后开始沉沫。

     萧然此次会在梅间雪,就是因为来完成梅夫人最后的心愿——让梅心岛沉睡。

     湖水漫过人身只需要几秒的时间,萧然想着,刚准备拉着梅凌寒逃离就发现梅凌寒已经消失。

     不好!

     梅凌寒定然是在刚才自己思索那一瞬晕倒了过去现在已经被湖水淹没,而那石径,也在同时断裂成千万片。

     萧然赶紧冲向水中,他看见梅凌寒就在自己下方不远处,然而随着梅心岛的巨变,整个湖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本是平静的湖水变得波涛汹涌,几息之间,湖面的两端形成一条奔腾的河流。

     而梅凌寒则被咆哮的湖水带到河流中去,萧然拼命的游着,想要抓住梅凌寒,然而如同发狂的狮子般的水浪一次次阻隔了他的救援,他眼睁睁看着梅凌寒离他越来越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然伸出水面,近乎狰狞的咆哮,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条源力凝结的藤蔓,他努力的控制这藤蔓靠近梅凌寒,然而每当藤蔓离梅凌寒只有一米的距离之时,藤蔓就会焚毁。

     一道奇怪的淡红色光芒包裹着梅凌寒,像是一个巨大的泡泡一般随波逐流而去。

     萧然的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既然有那莫名的保护,她应该会无事,那就够了。

     萧然一跃离开湖面,他最后看了一眼一瞬之间,荡然无存的梅心岛,内心却无先前奔赴之时的迷茫。

     “少爷,你为何不告诉她,其实你提前通知了梅族并且已经安排了人员帮助了他们逃跑,是他们自己不逃的?”

     萧然淡淡的一笑。

     “少爷,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请命缉拿梅族,是因为只有你才会在押解入京的路上对他们最为照顾?”

     萧然淡淡一笑。

     “这些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不然凌寒小姐她误会了少爷,该怎么办?”

     侍卫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然而他的主子却说:“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

     他继而一笑,风淡云清。

     “少爷,我不太懂。”

     “你不需要懂。”

     “哦,可是,少爷……”

     “少爷,你要去哪?”侍卫在问了一堆问题,发现自己更加迷茫了过后,终于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