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九章 治下邳
    在王宿忙着屯田的时候,许都。

     曹操捏着一封书帛,思索着眉头微微皱起。

     沉吟片刻后,对一旁的郭嘉和荀攸道:“这王寻道夸下海口,说要做到让下邳的三成佃租比兖州六成还高。如今下邳来信,说他躲在后院搞什么粮种改良,我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呢?”

     自那日宴后,荀彧似乎就淡出了曹操的政治核心圈子。若是往常,曹操有军国大事,必找荀彧,但就像现在,这里只有郭嘉、荀攸二人而已。

     君臣三人早前商讨了军国大事,这会儿,曹操就拿出了刚刚从徐州递上来的书帛,正是有关于王宿的事。

     闻言,郭嘉嘻嘻一笑,道:“主公何须担忧?王寻道是大才还是草包,自有时间界定。只待看他此次屯田结果即可。”

     荀攸点了点头:“那王寻道虽然大言狂妄,行为非常。但历来此等人物不是大才就是疯子,我看他不像疯子。”

     说着,荀攸还特意看了眼郭嘉。

     行为异常,郭嘉不就是这样的嘛。

     郭嘉翻了个白眼,撤下腰间葫芦,喝了口小酒,道:“主公,王寻道说他志在寻仙了道,若此人做出了成就,主公该如何对待呢?”

     “这...”曹操沉吟不语,片刻才道:“那日宴会,众目睽睽,王寻道却是坦言志在寻仙,想来不敢撒谎。不过若真有大才,没定下名分,还真不好处理。你们有何建议,说来听听?”

     郭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却笑道:“只看主公意思。”

     “滑头。”曹操笑指郭嘉。

     荀攸却转言道:“王寻道之事暂且不急。待他做出功绩,再做区处也不迟。如今袁绍调兵遣将欲图河南,大兵压境这才是当务之急。之前因王寻道之事,大肆传扬,倒也挽回了一些人心,但治标不治本。而且许都内部暗流涌动...”荀攸凝眉:“似乎宫里那位有些不安分了。”

     曹操眼睛眯起来,嘿嘿冷笑,杀气腾腾:“若无我曹孟德,宫里那小家伙还在饿肚子呢!翅膀还没硬,就想飞了,异想天开!公达,下去之后,严密监视,我要知道,哪些混账东西敢在许都乱来!”

     “喏。”

     ......

     时间一晃,又是一月,眼看七月就到了。

     这一月之中,屯田事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县的田亩统计,已经快要进入尾声。

     这天,王宿正在城外一块田里侍弄作物,就有张铭策马而来。

     王宿让阎改造的作物,分为三等。

     绝大部分只做产量改造,以三十倍产量为限。第二部分则改造为适用于神力境之下武者食用的中等作物,最后一小部分,则适用于六重内息及之上肉身境武者所用。

     普通的改造粮种,自然下发各县,择一乡作为试点。其余粮种,则在下邳城外圈了一块地,用于种植中等、高等的改良粟米。

     王宿圈了一百亩地,其中十亩种植高等粟米,九十亩作中等粟米。

     为此,王宿不得不又招募佃户,忙了半个月,才把这事做成。

     之后隔三差五的,王宿就要到地头去看看,今日便是如此。

     要说这改良的粟米,的确是非同寻常。

     种下的时候,是六月底,按理说根本不是粟米栽种的季节。但阎告诉王宿,这些由造化之力改造过的作物,有极强的适应性。便是在冬季,也能生长,只是速度稍慢。这夏季,生长起来,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现在才种下不过半个月,这些粟苗就长到了王宿腰身那么高,简直就不可思议。

     不过王宿知道,粟苗长得快,并不代表收获所需时间就短。相较于普通作物,这是高等作物,果实需要汲取足够的元气才会成熟,所以,真正需要等待的,是抽花结粒之后!直至成熟,至少是寻常作物的三五倍时间!

     “都尉!都尉!”

     王宿负手立在田边,就听到呼喊,抬头一看,张铭来了。

     “都尉,”张铭翻身下马,面色有些焦躁难看:“有麻烦了。”

     “喔?”王宿剑眉一挑:“什么麻烦?”

     “下面的小吏刚刚把各县田亩统计完成,就有人找上门来,讨要土地!”张铭急道:“都是些战乱时逃走的地主豪强,这会儿回来摘果子了!”

     “哈哈!”王宿闻言,竟然笑了起来,抚掌道:“我说这月余以来这么无聊,原来是没人给我找麻烦!来的好,来的妙啊!”

     张铭闻言,一脸懵逼。

     “行了,跟我回去,好好处理一下这些炸刺的家伙!”

     ...

     回到城中宅子,王宿让人将李午和钱曲率都叫了过来。

     “刚刚张从事告知于我,说有人要摘取我们的劳动成果!”王宿面无表情:“辛辛苦苦一个月,万万不能便宜了别人!”

     “都尉,话是这么说,但...”李午斟酌片刻,为难道:“但那些土地本就是他们的,若不还给他们,难免会出大乱子呀!”

     “是啊都尉,”张铭也是愁眉苦脸。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拱手送人不是?再者说了,这还是奉了曹操的命令来屯田呢!

     “徐州历经战乱,虽然豪强大户死伤无数,但仍然还有许多留存下来。这些豪强大户有钱有人,一旦闹腾起来,事情就大了!”

     钱曲率则抱拳喝道:“只待都尉下令,我等愿为前驱!”

     王宿点了点头:“两位从事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呵呵...”王宿笑了起来,道:“这土地之事,当有凭契吧?”

     张李二人点头应是。

     “这就对了。要土地可以,拿出凭契来!没有凭契,谁知道那土地曾经是谁的?我还说是我的呢?要是所有人都这么干,这天下还能太平吗?”王宿嘿嘿笑道:“我想,战乱之后,应该有不少土地无主,如此,收归一部分土地充为官田,当是无碍。”

     “那有凭契的呢?”张铭问道。

     “有凭契的就给他土地,凭契上是多少,就给多少,不能多,不能少!”王宿甩了甩袖子,悠然道:“若还要炸刺——钱曲率,你随时枕戈待旦,给我抄了他们!”

     “喏!”钱曲率精神一振,双目放光。

     “行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王宿摆摆手:“张从事,你下去之后,就专门负责此事,对了,宣传要做好,不要让那些混蛋找到空子,挑唆百姓作乱。李从事,你就负责甄选试点,分发粮种!”

     “这就种植粮种?!”

     闻言,李午吃惊道:“现下已是七月,根本不是粟米的下种季节!”

     哈哈一笑,王宿自信无比:“我城外那片你没看见?只管放心便是。我改良出来的粟种,可不是普通的粟种!”

     “这,好吧,谨遵都尉之命。”李午无奈应是。

     ...

     王宿的所作所为,大异于常人。

     不论是所谓改良粮种,还是在临近秋季之时播下种子,这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大多数人都觉得王宿这人有病,甚至于曹操都越来越疑虑了。

     若非犹疑于王宿夸下的海口,曹操恐怕早就派人把王宿召回去了。

     但王宿完全不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王宿大刀阔斧的行为,很快就让下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就是田亩之事。

     很多在战乱之时逃走的大户地主回来,索要王宿已经统计好的土地。王宿一面给那些拥有凭契的归还土地,一面则大开杀戒!

     有的大户豪强,自持势力,竟然想要用强!不但强占土地,还将王宿派去负责屯田的小吏殴打一顿,完全不给王宿颜面。

     自然,王宿就不会给他们颜面。

     事情发生之后,不过三天,炸刺的大户就被灭门了!

     王宿亲自领着五百兵卒,连夜奔袭,直接将炸刺的碾成了平地!

     将首脑砍下脑袋,挂在县城的城门上,将其余之人贬为奴仆,帮王宿种田!

     但之后还是有人不信邪,还是有人乱来,结果很明显,只不过在县城的城门上,又添了些干瘪的人头罢了。

     这一番杀戮,配合着宣传,起到的效果,无与伦比。

     宣传之中,王宿刻意将大户与百姓分割开来,只道大户没有凭契,就强占土地,这是与百姓作对。因为这些土地,原本是要给百姓来种植的。

     由此,虽然王宿杀了不少人,百姓们,却没有过激的反应。

     一时间,下邳十六县,各豪强大户,皆缩起脑袋,当了乌龟。

     甚至于连山中的贼匪,都收敛了许多。

     而且这一番作为,王宿做的合法合理,没有逾矩的地方。剩下的大户虽然兔死狐悲,却也只能忍了。

     可不是这样吗,要土地,就得凭契。没凭契人家官府凭什么把土地给你?

     甚至也有幸灾乐祸的,谁让没凭契就强占,也不打听打听现在这位屯田都尉的来历性子,再怎么着也得对症下药,这般莽撞,死有余辜啊!

     此后,王宿的安民政策随之下达。

     安民其一,则安良民。对那些普通的百姓许下诺言,叙说屯田的诸多益处,宣扬曹老大的英明神武,以安定民心。

     安民其二,****因战争流落山间野地,不得已成为贼匪的百姓,让他们从山中走出来,回归本行,参与到屯田大计中来。

     当然,那些顽固不化的,只有一个下场,死!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王宿带着人马跑遍了整个下邳。

     该赦的赦,该杀的杀,一时间,下邳清澈如空,治安好的似乎暴雨清洗过一遍,王宿的名望,猛然拔高!

     民间甚至把他当做了青天大老爷。

     随之,有关于王宿的那些传言,也迅速有了市场,在下邳传播开来,并迅速向周边郡县蔓延。

     面对这样的大好局面,王宿却十分冷静。

     他历来冷静惯了。

     本质上来讲,他的名望还很虚,并不十分实在。

     毕竟,他来下邳时间不长,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没有体现出成果来。这些名望都是来自于治安。

     但王宿本身是个屯田都尉,治安照理说不该他管。若非这下邳的官僚机构破败不全,也没有王宿插手的份。

     如果王宿屯田失败,他深深的知道,他这些名望,立刻就会消散一空。

     唯有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了,做出卓著的功绩,一切就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