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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冷颤
        “为什么不顺便送安安妹妹回家?反正你都开车过来了!”林耀坐在后座上皱着眉头看着周洁,语气不是很好。

         周洁驾着车从步行回家的黎思安的旁边飞驶而过,从车窗外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停下来正在接电话的黎思安,周洁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我是你妈,又不是司机,接你是理所应当的。”收回眼神,周洁平淡的回答儿子的问题。

         “好歹也算是亲戚了,你顺便带一下安安妹妹怎么了?!你这样让我在安安妹妹面前很没面子啊!”林耀闷着一张脸朝面无表情的周洁抱怨,眼神带着点怨气,他不想在黎思安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亲戚?哼!周洁不着痕迹地轻蔑一笑,没对林耀的话点评什么,转开了话题。

         “家里正在做晚餐,今天赢得漂亮,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女人的话竟然带了些许绝不常见的柔情,林耀听了却并不开心,反而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红一阵的,五官扭曲地失了本有的俊秀。

         好一阵子过去了,林耀才放弃了思考似地把头靠到了一旁的车窗边沿上,周洁的开车技术十分优秀,车子在公路上行驶平稳,林耀的头没有因为震动磕到车窗上过。

         车子里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

         “中考准备的怎么样了?”周洁握着方向盘把车子开上了通往G市的高速公路,车速也降到了六十码,没有看后面的林耀一眼,“这些天忙着练球,学习没有落下吧?”

         林耀本来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发呆,但在听到周洁的话之后却有些厌恶地合上了眼睛,身子往下滑了花,没有回答,嘴唇抿得很紧。

         周洁已经习惯了林耀时不时地这种态度,微微转头,“林耀?我在跟你说话。”

         啧,林耀咂嘴。

         “上次模考的分数你不是看过了吗?!我打完比赛很累,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妈妈!!”林耀大声冲着周洁喊道:“每次都要问每次都要问!你不是在我身边安了人监视我吗?!我的一举一动你肯定都知道的!还问什么啊!不累吗?!”

         “你不累,我很累啊!!”林耀伸长脖子睁大眼睛朝周洁吼:“你不就是在乎那些名声吗?!我不是帮你做了那么多了吗?!!不够?那你去找别人吧!我受够了!!反正我也不是你的——”

         “住嘴!林耀!!”周洁突然大声对情绪失控的林耀怒喊,高速上不可以停车,所以周洁只是面朝前方,没有回头看林耀。

         “你失控了。”周洁冷静的说。

         林耀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痛处似地瘫回了后座椅上。

         揉了揉眉头,林耀低着头跟周洁道歉:“妈,对不起。”

         周洁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蓝色路标,驾驶着车子向右拐了弯,才开口说:“算了,我看你真是累了,先在车上睡一觉吧,还有一半小时就到家了。”

         林耀没什么精神的点了点头。

         “那些话不要再跟别人说了。”周洁提醒林耀。

         “嗯……知道了。”林耀依旧点头,眼中毫无色彩,像一尊没有情感机器人。

         “对了,你们班主任在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私下跟我说,你有机会保送进盾明私高,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周洁忽然又开口。

         “唔?”说到这个话题,林耀恢复了精神,他回答:“我还没决定,其实我想跟安安妹妹读同一所高中,可是她又选择直升一中高中部……”犹豫了一下,林耀直接问周洁,“妈,你说我也进一中行不?”

         而在林耀意料之外是,母亲周洁并没有在听到自己的选择后就立马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有些奇怪的笑容。

         “怎么了?不同意?”林耀从后座上支起身子问周洁。

         “倒不是我不同意,”周洁笑着看自己的儿子,淡红色的嘴唇缓缓张开,“不过黎思安那丫头没跟你说吗?他们一家都要出国了,难不成你要追着她去国外?”

         周洁在心里满意极了,虽然这段恋爱的失败会给儿子多少造成一些反面影响,但是,周洁的眼底浮现狠毒的亮光——她周洁的儿子,怎么可能把一生都赌在那个不知从哪儿来的黄毛丫头身上?!

         “哎?”林耀眨眨眼皮,大脑一片空白,周洁的话不停在脑内反复播放,最终只剩下一句‘他们一家都要出国了’——什么意思?!

         突然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黎思安不久前在学校门口给他的那个拥抱,其实做出这种行动的黎思安一点都不像林耀印象中的黎思安,他印象中的安安妹妹一直都是安静的,淡漠的,甚至可以说是被动的女孩,从来不会主动触碰他人,就连林耀跟她认识那么久了,黎思安也不许他揉她的头发。连牵手,也是只有在默些特定情况下才会被允许的行为。

         而今天的黎思安却一反常态地拥抱了自己,难道真的是因为她要离开了?

         林耀的大脑一片迷乱,胡乱想了一通后,还是抬起头问了周洁,“你怎么会知道?”她都没有跟我说。

         周洁早想到自家孩子回问这个问题,也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于是说:“今儿跟你小叔通了电话,聊天呢就聊到了,“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呆呆的林耀,转过头又说:“怎么?你真不知道?”

         ——我他妈地当然不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耀现在非常想骂出这句话,他讨厌被人蒙骗,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喜欢的人。可是为什么黎思安不跟他说?难道还怕自己像块粘人糖一样的甩不掉吗?!既然已经决心要走了,又为什么要给他那个拥抱?

         林耀不停地在脑内打着圈,一个又一个的答案被他否定,然后,他掏出了手机。

         ——【安安妹妹,你要出国了吗?】

         这样放松了一则信息到黎思安那边,林耀等着对方的回复,心里像等待法官宣判似的辗转,紧紧捏着手里的手机,林耀又编辑了一则信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啊,为什么不告诉他?林耀在心里苦笑,想着自己脑中的答案,失落地低下了头,额前的刘海微微遮住了他发红的眼角。

         周洁从后视窗小心打量林耀,看见林耀那副还没怎么呢就一副颓废了的样子,皱了皱眉,但一想到自己的思量,周洁收回视线专心开车,精致的脸上也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黎思安看着林耀的母亲接走了他,然后车尾也飞快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心里倒是没有因为周洁的态度产生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对于黎思安来说,她从来都懒得在乎别人是否喜欢自己,她只在乎自己所在乎的人的感受。

         而周洁,就是别人。

         看了看时间,黎思安估摸着走回家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不过她倒也不赶时间,于是就决定走回去,权当锻炼身体了。

         就在黎思安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姐?你怎么还没回啊?”说话的是黎思泽,他提前回了家。

         黎思安停了脚步,往街道里面占站了一些,才说:“有事耽搁了,倒是你小子,回去那么早干什么?来了这边就把你未来上学的地方逛一圈再走啊!”

         “切,”黎思安瘪嘴,黎思安几乎能想到小弟那副死鱼眼的样子,“我会自己加还要跟你讲啊,快点回啦,妈要我跟你说的。”

         “嗯?”黎思安惊讶,“知不知道什么事?”

         “好像是张叔那边出了什么事,妈妈的脸色不太好。”黎思泽小声说。

         张叔?黎思安迅速回想是谁,但嘴里也同时问:“洛叔叔呢?有没有回去照顾妈妈?”

         “他们在那小子的屋里呢……你快回吧,我挂电话了。”

         能让黎思泽说‘那小子’的,肯定是笑洛恒了,黎思安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也随手挂了手机。

         张叔……黎思安想,是‘陈氏’的张叔?难道是那个帮陈雅看店的夫妻中的丈夫,仔细想一想,黎思安印象中也没什么姓张的还能当得起这声‘叔’的人了。

         ‘陈氏’出事了,黎思安在心中肯定。

         握着手机在大街上打了辆出租,黎思安坐进去,却又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

         ——【安安妹妹,你要出国了吗?】

         ?——黎思安脑中只有这一个问号,写件人是林耀,愚人节?黎思安放着短信没管,心里还想着‘陈氏’怎么会突然出问题,一直以来张成的管理都是非常到位的,他的妻子吴美香作为大厨,对厨房的掌控也十分完全们两人完全是优秀拍档啊,一直以来都平安无事,怎么这一下突然出状况了?

         黎思安百思不得其解。

         手机又震了一下,黎思安点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

         写件人依旧是林耀。

         到底什么意思啊?黎思安脸上多了一分不耐,也懒得发短信问了,于是找到林耀的电话号码直接打了过去,手机一直嘟嘟,却没半个人接听,黎思安最终也只听到机器般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连着打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状况,后面林耀那边直接是关机了。

         黎思安无语,把手机装回去,也许只是个玩笑吧。

         在通往G市的一辆私家车里,林耀因为太累而已经进入熟睡状态中,着这样的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周洁做了什么。

         看着一个又一个打来的电话,周洁微笑着一边不慌不忙地按着拒接键,一边删除着来电,然后,看着林耀的手机因为没能及时充电而关机。

         把手机放回林耀的旁边,周洁停车,转过头看在后座上睡得不怎么安稳的林耀,开口:“林耀,到家了,醒醒。”

         不知道为什么,远在S市的黎思安倏地打了一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