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更新这个几近荒芜的博客了。最直接的原因是我把那台敲出了绝大多数博文的电脑拆成了八块,分两次扔进了垃圾箱。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和谷主一个多月前搬了到美国后我的第10次,谷主的第4次家。这一次搬家,我们卖掉了所有有人愿意买的家具,送掉了所有有人愿意要的物件,扔掉了所有装不进旅行箱的东西,那台电脑就是其中的一件。很多人都问我和谷主: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答案对我们其实简单得很:我们从来都没有过留在那个国家的念头,一秒钟都不曾有过。我们从来就没有讨论过是不是要离开的问题,一次都没有。

后来,就有了我和谷主坐在北京的电影院里看最新上映的国产电影,吃着多年来未曾吃过的甜爆米花(美国电影院里的爆 ...

写了有几个星期了,发在瞭望东方。

 
我的办公室离白宫不远,走路也就5分钟。窗外的19街经常过警车开道的车队,虽然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但八九不离十应该是某位正在访问美国的外国领导人。在一个秋日周五的下午,原本在那个时间应该因为提前下班的车流异常繁忙的19街突然空无一辆车,接着就是警车,然后就是窗外的一阵喧闹。
 
那是一个很斑驳的人群,斑驳的意思是你找不到那个人群身上太多的共同点,从他们手上拿的牌子和标语看,他们是来“占领”华盛顿的。这个人群在警车的护送下喧闹的走着,因为交通管制停下的车辆纷纷按着喇叭。你实在无法分清司机们是在支持示威还是在抗议他们堵塞 ...

好几个星期前写的,净化过的版本发于《瞭望东方》。

今年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年会吸引了格外多的参与者。正式的参会人员达到了1万人,历史之最。这么多人来的原因很简单:世界经济又进入了一个危险期,这一次重灾区是欧洲,欧洲的债务危机有着不断扩大甚至到无法控制的危险。

年会期间,我跑去听了一个名为“中国的十二五规划和金融改革”的讨论会。这是一个和欧洲八竿子打不着的会。只是,参加讨论会的人中间有人民银行的副行长和国家外汇管理局的局长易纲,等到记者提问的时刻,几乎所有的记者,都在追问易纲同样的问题:中国将如何帮助欧洲?当然,同样的问题也在国内被很热烈的讨论着,还要加上一 ...

我还记得那个年轻自信的伯南克:大胡子,眼睛犀利,语速很快,后两条是很多脑袋速度很快人的共同特点。我还记得他嘲笑日本银行的口气:他觉得日本银行连日本的通货紧缩都搞不定,简直不可理喻。他说道:你让日本银行的员工,一人扛一麻袋钱,上街见什么买什么,我就不信没有通货膨胀。

好吧,这不是他的原话,但八九不离十。这是将近10年前,我在北京的一个会议上看到听到的伯南克。不到10年后,美联储的员工还没有惨到要一人扛着一袋美元上街买东西,伯南克也没有开着直升飞机从天上撒钱。好吧,这其实就是他领导下的美联储在所谓的“数量宽松”政策下干的事情,这话一说都一两年了。

现在美联储不搞数量 ...

写于两周前,发于最近的《瞭望东方》

2011年9月xx日

提要:尽管宏观经济指标显示,中国经济很可能正在走向“软着陆”—物价持续上涨的势头已经得到扼制,预计通货膨胀从高点回落;而经济增速依然强劲,没有出现2008年调控时经济增速骤减的现象—但2011年的四季度至未来的相当一段时间里,全球经济再次陷入衰退的可能性正在大幅度增减。本备忘录就全球经济二次探底时中国可以采取的政策应对提出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增长率:通过出台大的经济刺激政策来维持增长率的做法应该尽量避免。在全球经济二次探底之时,中国经济增长减缓再所难免。增长率,在中国的经济现状下,已 ...

有不少人觉得GDP和收入不是一码事,人均GDP因此和人均收入也不是一码事,而我在这个博客里把人均GDP和人均收入混为一谈是错误的。

我的语言却是疏松了一点,但并没有犯低级错误。

GDP有三种统计方式:支出法,生产法和收入法。不管怎样统计,三种方法得到的GDP数字应该是一样的(除了误差以外),也就是一个国家的

GDP=总支出=总产出=总收入

因此,对一个国家的总体而言,人均GDP就等于人均支出就等于人均产出就等于人均收入。

支出法的GDP大概最为人所知:GDP=消费+投资+净出口

中国统计GDP的最主要方法其实是产出法(这应该是苏联体系的自然延伸):GDP=第一产业产出+第二产业+第 ...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之后,我和谷主在美国接待国内来的朋友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印象:这些朋友来美国之前总有一种,即使不是民不聊生,好歹也是萧条的图景,在脑子里。到了美国之后,这些朋友,往往对看不到民不聊生和萧条感到失望。最有代表性的一个朋友说道:这好像不像经济危机阿,饭店门口还有人排队等座位。

我标准的回答总是,往往为了不薄人的面子:华盛顿是没有经济危机的,要看危机的重灾区,可以去密歇根,内华达,或者佛罗里达这些地方。然后我会再加上一句,这句往往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因为他们听了前半句往往就满意了:原来他们的想法没有错,只是到错地方了):即便在那些地方,也未必就能看到贫穷。

今天美国公布了最新 ...

我二月份的时候写过一篇博客《两个人生》,里面讲到了一本书《坚不可摧》和一个作家劳拉·希伦布兰德。

熟悉这个博客的人应该知道,这个博客很少谈经济以外的事情(因为不想不懂装懂),也很少推荐书(因为实在读书太少),《两个人生》一文属于破了两个例,可见我对这本书的喜爱,那篇文章也出我意料的成为了今年我写得为数不多的博文中很受欢迎的一篇。

前几日,母亲打电话来,说重庆出版社寄来了此书的中文版。编辑说读过我的那篇博文,觉得喜欢,因此想寄一本给我看看,后来碾转打听到我母亲的地址,就寄了过去。

我还没有看到书,因此不知道翻译的质量。不过,如果你也想读读这本书且又想读中文版的,这本书的中文版 ...

我觉得,辩论中国的税率是不是太高,税负是不是太重,是很必要的。但是,月饼税的问题,不属于这个范畴。

一个合理的税收体系,你希望实现的是在收税的同时,尽量的避免因为税收产生的扭曲。

假设有两个公司,一个公司给自己的员工全部发现金,而另一个公司只发一点点现金,剩下的都发实物-购物券,汽油票,替你交房租,逢年过节发烟,发酒,发月饼。或者想得再极端一点,这个公司的工资干脆这么发,员工所有生活的用品都由公司来发实物(操作上可以,比如说,保留所有发票然后报销),剩余超出的部分才发现金。

一个公平合理的税收体系,应该保证,不管公司怎么发工资,应该交得所得税是一样多的。这就要求,发实物和发现金应该交得税 ...

写了几个星期了,发于最近的《瞭望东方》。

欧洲的债务危机会不会全面爆发?全球经济会不会二次探底?中国能否独善其身?中国的外汇储备是否安全?这些都是最近热门的话题。这些问题当然都很关键,但在全球的金融经济危机进入整整第三年的今天,全球经济还面对如此之多的挑战这件事情本身,恐怕是更有意义也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简单一下回顾2008年危机以来全球的经济政策,那就是全球各国的政府动用了史无前例的庞大货币和财政刺激和金融稳定措施,来试图对抗私人部门的萎缩和金融体系的崩溃。其结果是,灾难也许被避免了,但很多政府也已经几乎穷尽了自己的弹药--货币政策已经松到不能再松,债务也已经上升到了危险的程度。如果真的 ...

稍作修改的版本以“外汇储备的前世今生”为题发于最近的《中国新闻周刊》。

最近,标准普尔将美国主权评级降级和欧洲仍然尚在发展的债务危机,开始再次引起了人们对中国外汇储备安全性的关注。外汇储备,看起来是外汇,其实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宏观变量。如果不对外汇储备的“前世今生”有所了解,就很有可能会产生一些错误的认识。

外汇储备是怎么来的?

最为流行的说法是,中国有所谓的“双顺差”,也就是经常项和资本项外汇的流入都要超过外汇的流出,从而导致了中国外汇储备连年的增加。这个说法在会计意义上当然是没错的。你去看中国的国际收支平衡表,经常 ...

写于半个多月前华盛顿至北京的航班上,终稿的地点大约是白令海峡上空,发于《中国新闻周刊》。

已经持续快三年的国际金融危机的一个巨大副产品就是,中国在国际经济中的角色骤然变得格外重要。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一是中国是这场危机中为数不多的增长亮点之一,因此许多国家都得益于中国;二是中国的继续增长和欧美日的衰退,让相对的经济份额产生了巨大的变动,一个重要的事件就是中国在去年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三是中国成了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金主”,在很多发达国家都深陷债务危机的时候,在不少发展中国家外资流入枯竭的时候,中国成了一个主要的资金来源国。从最富的国家到最穷的国家都希望获得中国 ...

写于几周前,发于《瞭望东方》。

整个夏天,有一个经济词汇,在全球各地都占据了显著的标题,让很多政治家头疼不已,让评级机构忙着调整评级,这个词就是:债。

在中国,早就不算新闻的地方政府债务,因为审计署公布的一个数字,重新引起了新的关注和争议。审计署说全国地方政府性债务规模为10.7万亿元。这个数字本身已然相当大,要知道,这可是相当于10年前中国全年的GDP。但是不少机构,最著名的就是评级机构穆迪,认为真实的地方债务规模可能要比公布的还要大3万亿左右。

在美国,在笔者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总统奥巴马和美国国会还在激烈的争论如何提高债务限额,消减开支,避免出现债务违约。美国的债务水平比起中国的债务 ...

很多人一定会觉得,猜测,认定,断言:中国的外汇储备要遭受重大损失。有人大概还会指出:美国今天股市暴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然后,有人会立刻根据上面的这些“证据”,指出中国外汇储备投资得“太蠢”。

没时间多写,写几句微博式的话吧:

  1. 中国的外汇储备今天很可能是在赚钱而不是在亏钱,原因是今天美国的国债大多数都在涨。你也许觉得被降级了价格还能涨有点不可理喻,但这是事实。原因是,
  2. 这个世界上有垃圾,有垃圾中的垃圾,还有垃圾中的战斗机。如果美国国债是“垃圾”,那美国的股票就是“垃圾中的垃圾”,欧洲和 ...

看到“京沪高铁上座率107%”这个标题后,我的第一反应是:难道那么多民间流传的京沪高铁空座很多的传言都只是一面之辞?说实话,在铁道部没有出来解释之前,我还是相信铁道部的,因为我不觉得一个能自主运营高铁的大部委不至于连小学数学都不会做,上座率这么一个基本的指标,总不至于弄错吧,尽管107%看起来高得离谱-也许是暑运呢?最近这两个月,回了两次国,发现飞机确实都是满满的,也许很多人选择做高铁也有可能。

后来,铁道部出来解释了,我们是这么计算上座率的(经过我提炼的):我们用买票的总人数/总的座位数得出了平均上座率。按照这个公式计算,如果一辆高铁从上海出发,坐了一半人,然后这一 ...

说事之前,想对动车追尾的事情说两句,今天想武断一点,即便说错了也想武断一点:这是一场人祸。我小时候抱着一本铁路书读过,因为家里有个亲戚是在铁路学校教书的,我只记得一点:铁路安全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两辆对面开的火车不开到同一条线上,两辆同向开的车保持安全的距离。这是从有铁路的第一天起就要面对的问题,因此,铁路上在这方面的技术早就成熟了,系统也早就久经考验了。出这样的低级事故,只能是人祸,少来什么雷击下雨的搪塞。而且,也少拿这场事故和什么德国日本高铁出轨做比较-人家是出轨,你这是撞车。这就跟把飞机失事和两袈飞机相撞做比较一样,是一回事吗?

前两天写了三公支出,今天想补充几句。

我说两个故事吧:

...

美国在吵来吵去关于如何消减支出,国内则在风风火火公布“三公”支出。于是,我就很好奇,美国的三公支出是个什么水平?

根据中国政府公布的数据,“经财政部汇总,2010年中央行政单位、事业单位和其他单位的“三公”经费支出合计94.7亿元”。

美国和中国中央政府对应的是美国的联邦政府。我没有太多时间去读美国的联邦预算,不过我在US  News的网站上找到了下面这样一个消减支出的方案,里面恰恰提到了要消减差旅支出和公车支出,而且有数据(红字部分)。

具体的说就是,将“差旅支出减半,一年节省75亿美元&rd ...

修改版发于上周的《中国新闻周刊》

6月底,国家审计署公布《全国地方政府性债务审计结果》,这是迄今为止最权威的关于地方债务的报告。根据这份报告,截止2010年底,全国地方政府性债务规模为10.7万亿元。

10.7万亿不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在这之前的一些估算就表明,地方债务会在10万亿上下。10.7万亿当然更不是一个小数字,这超过了中央政府的直接债务,高于2010年全国GDP的25%,达到全国银行贷款余额的20%,相对于地方政府的直接财政收入,也就是不考虑中央财政转移支付的部分,则会是好几倍。

不少人看到这么大的债务规模,很自然的非常担心。一些是从地方政府偿债能力的角度。整体的数字已然不低 ...

下午,瞟了一眼Discovery频道,10分钟吧,看的是一个德克萨斯打击毒品片子的结尾部分。我看到的情节是:德州的警察从美墨边境的一条河里打捞起了几辆毒贩故意沉到河底的车辆,从这些车辆里发现了几千磅的大麻。然后,字幕就出来了,片子里的解说收尾道:这些毒品如果流到市面上,将会值两百多万美元,德州警察获得了一个胜利,让毒贩遭受重大损失,这阻止了关键的资源流向毒贩,不然他们将会利用这些资源继续扩张……

无意抬杠,我不得不说:缴获毒品导致毒贩遭受重大损失,未必总是一定成立的。

有这种奇怪念头源自上周五我跟人的一番关于债务赎回的讨论。这里有一个事实:希腊长期国债的市面价目 ...

我到美国一年后,有人送了我一个电视机。我就把电视机放在宿舍里,没事就开着听新闻。那个时候,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每天新闻里都是在报道一个关于Scott Peterson人的案子。这对于看惯了中国《新闻联播》的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冲击-新闻里可以一个星期都没有总统的消息,但是对Scott Peterson的案子几乎是每个小时都有更新。

Scott Peterson的案情,按照我的记忆是这样的:他杀了他怀孕的妻子,然后抛尸海里,再向警方慌报妻子失踪。后来,经过一年左右的审判,判决是一级谋杀,死刑。

最近,美国又有了一个类似的案子。类似的意思是媒体的关注程度,就是昨天宣判的Cathy An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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