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一下我前两篇写了什么。

看图说房价(1)贴了一副我看到瑞银做的图,就是下面这副。里面比较了一些国家的房价收入比,这里的房价就是房价,收入都是用人均GDP衡量。这本身值得商量,但并没有不合理。很多国家,GDP是相对容易衡量的,家庭收入是不容易的,因为人们有各种动机虚报自己的收入,比如说逃税。为了具有跨国可比性,用人均GDP是一个相对自然的选择。然后,很正常的,有人置疑,不相信中国的数。估计是觉得中国的房价收入比不可能那么低。虽然,从这幅图里,我个人一点都看不出中国的房价收入比低。我怎么觉得这幅图里,中国的比例似乎很高才对,只是印度更离谱就是(印度要是房价合理,孟买大概就不会有那么庞大的贫民 ...

看了前一篇的一些留言,觉得挺有意思。既然很多人都不相信瑞银的数据,我干脆就自己动手,找来数据,自己算一遍。需要申明几点:

1.我没有非官方的数据,因此房价和人均GDP都是官方的数据。房价来自发改委(元/平米),人均GDP(元/人)来自统计局,房价收入比是我自己算的。我使用这些数据,并不代表我认可这些数据的可信度。不过,我用眼睛扫了一下,房价数据没有显得特别离谱的低。有的城市看起来不太对劲,但整体上没有感觉完全不切实际。不过读这个博客全国各地的都有,反正下面的表里有数,读者可以自己判断究竟和实际感受差距有多大。

2.35个城市里面,绝大多数城市人均GDP只有2008年的,我推算了一下2009 ...

今天看到瑞银的一份报告上做了一个有趣的图,是关于各国(或地区)的房价收入比的。具体的数据都是瑞银做的,分子是瑞银收集的各国(或地区)房价(100-120平米的住房),分母是各国(或地区)的人均GDP。这里只是把图贴出来,这么做合理不合理是另外一件事情(瑞银认为不合理,理由是这些数据高估了房价收入比,原因和我在房价的对话提到的一个原因十分相近)。

我在图里圈出四个地方美国(房价收入比为5),香港(房价收入比略高于20),中国(房价收入略低于20)和印度(房价收入略高于40)。

 

  1. 我和我的一个同事,一天一起边吃午饭边聊天。同事不是一个中国人,但很多年了,他的工作都是和中国相关的。他跟我抱怨一件事情:他最近要和一些对中国很不了解的人合作,所以很苦恼。他觉得这些人做的一些事情是在浪费时间,完全不适用于中国,但他又是少数派,完全不可能说服那些人。我的回应是:那别费劲了。

 

  1. 我想,虽然我自己没有这么觉得,一些中国人大概会觉得,我的这位同事,一个中国字不识,对中国的知识几乎全部靠看英文的东西当然还有数据,大概没有太多的资格去嘲笑别人不懂中国,这也许有五十步笑笑百步的嫌疑。我没这么觉得是因为,这些年来,我还是碰到过好些个一个中文都不识 ...

昨晚到家,谷主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奔驰车7月份在中国的销量增长了多少吗?我报了一个有点夸张但不算太离谱的数字:70%?谷主说:不对,205%。

我很好奇奔驰在中国的销量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井喷,搜寻了一番,没有找到答案(有知道答案的麻烦告诉一声)。

我个人的一个猜测是基数比较小,比如说去年卖了1辆,今年卖了3辆,看起来增长了200%,但是绝对增加的量并不多。所以我就花时间找了一些销量的数据。数据本身是既不能证实,也不能否定我的猜测,但数据背后还是有点有意思的东西。

根据奔驰自己的报告,奔驰7月在全球卖了97700辆车,比去年增长了17%,在中国(包含香港)卖了14600辆,比去年增长了2 ...

俄国总理普京宣布,从这周四开始到年底,俄国禁止出口任何麦子。原因很简单:俄国今年遭遇了历史上罕见的干旱和高温,麦子预计歉收会很严重。为了保证国内供应和价格稳定,普京因此决定禁止出口麦子。

 

我相信很多人觉得这样做无可厚非,本国的麦子当然先供本国的老百姓吃,这一点我也没有意见。但是保证自己的麦子供自己老百姓吃的方法有不少,俄国采取的则是政府请客,别人出钱的方式。

 

想要让粮食不出口其实不复杂,至少不比禁止出口更复杂,只要俄国政府出稍微比出口价格高一点的价格来收购粮食,谁还愿意把麦子卖给外国人阿?这样收上来了粮食,如果政府觉得价格太高,直接卖给老百姓受不了,那可以给 ...

昨晚已经挺晚了,我和谷主很热烈的开始讨论一些经济的问题。我们涉及的一个问题就是房价应该不应该记入CPI

 

我这里不想讨论房价应该不应该记入CPI,这个问题实在争议挺大,而且讨论起起来很多人都容易有很强的情绪,不能心平气和,我想说一个有关的但是不同的问题:

 

假设我们把房价记入了CPI,给定在过去这些年房价的上涨是很快的,给定住房消费在支出中的比例是很大的,那意味着我们的CPI的通胀会比目前使用的CPI的通胀率高很多。

 

CPI的通胀率当然不等同于GDP平减指数,但是为了论述方便,就假设两者等同。CPI的通胀率如果更高,那就意味着我们整个经济的通 ...

原文发于上周的《瞭望东方》。注:我第一次到上海不是1988年,但是我能记住的第一次到上海是1988年。

记忆里第一次到上海,是1988年。那时的浦东还完全是农地,外滩还没有扩建,当然,最令我震撼的还是上海人的居住条件:一家几代人挤在十几平米的房子里,大小便在木制马桶里,几个平米的阁楼能住一家三口。过年走亲戚,坐在饭桌旁就最好别站起来,因为实在转不开身子。

那会儿没有房价问题,房子都是公家分的,价格接近于零。大家也没什么钱,就是有钱也没房子买。那个上海是不堪回首的,房子不仅极度稀缺,质量极差,而且还在用极不公平的方式分配:既不是按需要,也不是按价格,而是按照谁的单位好,谁的级别高,谁跟管房子 ...

看到周其仁教授写的已经连载到第12篇的汇率与货币评论,在12的结尾处,周教授写道:

 

以上记述的,不过都是入门的常识。我不明白固定汇率论者的地方,是他们至今热忱推荐的救世方案——用固定汇率把各国或各货币区的货币与美元结成牢不可破的整体——究竟指的是什么时代的美元?是古典金本位制下的美元,还是1945年后承诺以黄金平价兑付的美元,抑或是布雷顿体系完全崩盘、以可遇不可求的负责任的央行行长为 “的美元?我也不明白,不少专家和意见领袖在回应日本、美国政客要 ...

我很头疼的一个事情就是跟人解释用汇率换算的东西。

 

通常的例子是,我会说:中国的GDP34万亿人民币,用官方汇率计算,折合5万亿美元,用PPP衡量,则在8-9万亿美元左右。

 

通常的反应会是:你们做经济的真会玩数字游戏,要是人民银行今天晚上发飙把人民币升值到和美元11了,照你的说法中国的经济一夜之间就比美国和欧洲加在一起还要大,这不是扯淡吗?

 

我通常在这种时候会想一下,究竟是口干舌燥跟人说明白整件事情,还是干脆让人嘲笑一下就算了。我越来越多地选择被嘲笑一下就算了。

 

今天看到大字新闻:中国外汇储备15个月来首现月度负增长, ...

原文写于十几天前,发于上周的《瞭望东方》

人民银行在20国集团多伦多峰会开幕之前一周,在一个周末的晚上,罕见地同时用中英两种文字发表《进一步推进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增强人民币汇率弹性》的声明。很明显,这个声明的听众不只是中国人。

声明发表后,白宫,美国财政部,欧盟还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都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表示欢迎。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一个夏日周末的几个小时之内发生,如此的反应速度让人不得不怀疑,人民币汇率政策的变动在一些国家大概是被列为“最优先”的事项。我可以想象,那些值班的官员们如何仓促地通知他们的上司,酝酿相关的声明语言,经过几层审核后,抢在第一时间公布。

我 ...

写于一个多月前,发在一个多月前华尔街日报的中文网络。有点危言耸听,但不是无中生有。结合最近各种关于中国经济有放缓迹象的传言,也许值得想想。

今年三月底,国家统计局十分低调的公布了根据第二次全国经济普查修正过GDP的历史数据。一个并不让关注中国经济的人掉眼球的调整是2007年全年的GDP增速由过去的13%向上修订至14.2%,而13%也已经是向上修订过的数据,最初公布的2007年的增长数据为11.4%。14.2%,即便对于习惯了两位数增长的中国而言,也是一个高的吓人的数据。事隔三年之后,国家统计局用数字毫无争议的证实了当时中国的经济当局始终羞于承认,而严肃关注中国经济的人普遍怀疑的一个事实-中 ...

这是我刚学到的一个新词,语出新闻:调查显示一线城市夫妻月薪不足8000元不敢生子。新闻的开篇是:

 

中国城市和农村居民因为经济基础、住房等现实条件,使自己的预期生育年龄推迟了2.1年。北京等一线城市,小两口月均收入达8000元以上才敢生孩子。昨天上午,记者从零点研究咨询集团获悉,该集团发布的中国城市和农村居民生育意愿调查指出上述信息。

 

我看到这个新闻想到几点,基本上是意识流,就是我看到这个新闻很自然想到的,然后清理了一下,把中间打岔的部分删掉,写在这里:

 

8000看上去是个有点吓人的数字,但放在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城 ...

原文发于本周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络。

 

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是,觉得对于最近国内很多地方发生的罢工事件的看法不是太左,就是太右。比较典型的太左的观点就是觉得中国工人工资低是因为资本家剥削,现在终于起来反抗了,大好事一件。比较典型的太右的观点是工人的罢工在破坏合同,组织工会其实目的是要漫天要价,最终反而其实会伤害工人的利益,特别是那些不参与罢工,不加入工会工人的利益。坦率的说,这两种观点我都觉得有点太简单化问题。所以我写了4个故事,2个回应左派的观点,2个回应右派的观点。

 

故事1和故事3是回应左派的,讲的道理在所有经济学原理课本里都能找到。故事1就是最简单的成本最小化的 ...

二十年前,我小学毕业考试。那个时候,考得好未必能进好初中,考得不好必然不能进好初中,所以还是很重要的。

 

语文考试的作文题我还记得,是一幅画。画里有很明显的爷爷,爸爸和儿子三个人,都坐在一张桌子前,每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爷爷的手里的书上写着三个字:焦裕禄;爸爸手里的书上写着两个字:雷锋;儿子手里的书上写着两个字:赖宁。作文的要求是,根据这幅图,自己命题,写一篇600字的文章。

 

我有点慌乱,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焦裕禄是谁。我那个时候很内疚,以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蠢的小学毕业生,竟然连焦裕禄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我一点都不内疚了,相反,我觉得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那些出题的人: ...

前两天写了开车一文,今天看到瑞银(UBS)的一份报告,里面有几幅很有意思的图,和我开车那篇文章里面的图有点神似,所以找来数据,照葫芦画瓢的重新做成图,放在这里。所以申明一下,这副图是根据瑞银报告做的,但是数据是我自己收集的。瑞银的样本只是新兴市场国家,我这里几乎包含了所有有数据的国家。

第一副图是人均GDP(PPP衡量)和一个国家腐败程度的关系。腐败程度的衡量是国际透明组织(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公布的清廉指数(也可以叫腐败指数,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数值越大,表明一个国家腐败程度越低。清廉指数和人均GDP之间的正向相关关 ...

本文发表于本周华尔街日报的中文网站。发了之后,我发现醉钢琴在南方周末上也发了一篇关于希腊债务危机的(写于n久前,不过这个星期才在她的博客上贴出来)。我的主人公叫王二,她的主人公叫张三,王二和张三都要减肥,难免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不过,我们谈论的是两件事情。两篇文章可以放在一起看,我不是完全同意醉钢琴说的(我同意她说的很多,但我不觉得希腊的问题完全是福利国家的错,福利国家也有没有巨额赤字,没有背上巨额债务的。反过来,不是福利国家,也有很多陷入希腊一样的问题:高负债,高赤字,低效率,大政府),但这不影响我觉得这是一篇很漂亮的文章,原文是:福利国家的梦醒

 

以下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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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跟我说在国内开车的经历,我听到两个关键词:“野蛮”和“笨”。野蛮说的是别人,笨说的是自己。我很佩服谷主的涵养,被人按喇叭,被人超车之后摇下车窗乱骂,仍然能心平气和的开车。谷主说,不是很适应国内道路上的开车方式,经常会因为开得太慢或者总是沿着自己的道开不给人家硬要在两个道上并行三辆车的人让路,而遭受白眼,喇叭甚至挨骂。

不出意料的是,多年以来,中国交通事故的死亡人数一直居世界之冠。这个故事最近改变了。晚上看到《纽约时报》上的报道,印度在最近两年已经一举超过中国,成为交通事故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中国的马路尽管很危险,但印度的更危险,路不好,车开 ...

原文发在本周的华尔街日报的中文网站,编辑给的名字是《佃户和房奴的”one dream”》。我这篇文章绝对没有以下两个意思:1.要均贫富,分田地。2.中国当前的房价不高或者没有泡沫。写得时候,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印象,特别是1。但觉得要是去谈1,整篇文章读起来就不顺了,所以最后没谈。为了防止还是有人有砍死黄世仁的想法,我把黄世仁写成了一个好人。把他写这么好,就是想暗示,不要看到这个就想着打土豪,分田地,人不是坏人。现在有点后悔, 我不应该用黄世仁这个名字,可惜的是,我不知道更不难听的地主名字。整篇文章,我省略了极多东西,目的只是想突出我想强调的那个侧面。
 
有个 ...

写博客有不少时间了,通常是晚上写,贴上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等待生活的巧克力盒告诉我头一天晚上写得东西究竟有没有犯蠢的地方或者出彩的地方。我觉得群众的眼睛,在平均意义上,是雪亮的。平均的意思是,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没有说蠢话,但是被当作了蠢话。但也有些时候,我也没说得出彩,但是被当作是出彩。一正一反,平均起来,我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当然,因为我的效用函数是凸的,这意味着我的效用还是变低了。

 

昨天贴的富士康的文章,是我博客文章中的相对少数我写了,然后放了下来,没有立刻发。通常这样的文章最后都是不见阳光的,有些是自己也不喜欢的,有些是知道肯定要挨骂的,有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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